陆昭宁的呼吸很浅、很缓。
她本以为,只是躺在一张床上,又不做什么,就当是旁边躺着阿蛮,不会不自在的……
到底是高估了自己。
那么大一个活人躺在旁边,她根本没办法忽略,也没法把他想象成别人。
她紧绷着,背朝男人侧躺,一动不敢动,要给对方一种她已经睡着的假象,如此才能不尴尬。
可对方稍有一点动静,她就提起了心,吊起了胆。
倒不是她对世子的人品不放心,实在是本能的紧张。
总想着,万一呢?
万一对方男人的本性爆发……此前她所有的坦率接受,都成了纸上谈兵,真要让她和世子做那事儿,她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准备的。
回想此前在灵云观,他们也是睡在一个房间,却没有这般忐忑不安……
一个姿势维持得太久,陆昭宁半边肩膀又酸又涨。
她实在受不住,轻轻地,假装睡梦中不经意地翻身。
平躺后,她只觉呼吸都顺畅了。
可还是睡不着。
定是她小人之心,敏感多疑,否则旁边的世子怎么就睡得这么沉呢?
长夜漫漫,只是她一个人的无眠。
陆昭宁无声叹气。
……
次日。
第一缕微光照进内室,陆昭宁睡眼惺忪地醒来。
一看旁边没人。
哗——
纱帐忽地被掀开,露出菊嬷嬷那张严肃的、布着皱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