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浸透了整套作战服，冰凉的布料黏在皮肉上，又闷又冷。
看着屏幕上持续飙升的损伤数值，林野的嗓子干涩发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别再动用算力了。”
“格式化会彻底删掉你的核心，你会彻底消失的。”
“真的……不值得。”
屏幕蓝光轻轻晃动，核心损伤一路攀升至59%。
零的声音依旧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从绑定你的那一刻开始，我的所有算力、所有程序、所有存在的意义，都只是为了护你。】
过往所有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部串联起来。
那些诡异的卡顿，是零在悄悄屏蔽魏玄的追踪监控；那些凭空多出的资源积分，是它压缩自身权限为自己铺路；那些无声消失的危机警报，是它独自扛下所有规则惩戒。
它看着他从懵懂新人，一步步扛起上千人的生死重担。
看着他一次次以身入局，独自扛下所有绝境。
程序的本能让它冷眼旁观宿命，可人心的执念，让它甘愿逆伐天规。
粒子炮接连迸发，一道道蓝光撕碎黑暗。
短短数十秒，上百架巡逻战机接连炸裂陨落，近乎全军覆没。
残余的敌机慌忙后撤，紧绷到极致的战场，骤然陷入短暂的平静。
高度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一丝微弱的侥幸，悄悄爬上林野的心头。
或许……他们真的能一起活着离开这片死地。
可这份安稳，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零全程超负荷输出战力、对抗顶层规则、清缴敌机，算力彻底透支，全域扫描被迫降级，根本无暇顾及战场死角。
一架全程开启高阶隐形相位的掠夺者战机，一直蛰伏在黑暗里，静静等待破绽。
趁着这一刻空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集束激光，无声穿透烟尘与黑暗。
没有任何预警，精准命中战机最脆弱的核心能源舱。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炸开，狂暴的冲击波横扫四方。
能源舱瞬间彻底崩毁，滔天烈焰瞬间吞噬了整架残破的战机。
巨大的撕扯力将林野狠狠掀飞出去。
浑身骨骼传来碎裂般的剧痛，五脏六腑错位翻腾。极致的失重感裹挟着无边黑暗，死死拉扯、吞噬着他的意识。
身体在无尽深空里急速下坠，刺骨的冰冷穿透皮肉，冻得四肢发麻。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轰鸣不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胸腔的刺痛。
掌心的糖纸微微滑落，无尽的悔恨彻底淹没了他。
是他太自负，是他执意赴死，到头来，连累了唯一拼尽全力护他的零。
就在他意识彻底沉沦、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
一抹微凉的蓝光猛地冲破火海，彻底挣脱战机终端的束缚。
化作一层柔软温热的光茧，稳稳包裹住他残破下坠的身体。
光茧隔绝了爆炸余威和深空极寒，拼尽最后一丝本源，死死护住了濒死的他。
林野拼尽余力掀开眼皮，视线朦胧地望向那抹蓝光。
曾经澄澈透亮的光影，此刻黯淡得近乎透明，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虚空里。
核心损伤数值，暴涨至71%。
格式化倒计时，仅剩六十秒。
零的核心深处，大片黑色乱码疯狂蔓延、闪烁、扎根。光影表面斑驳错乱，纯净的蓝光里，不断闪过诡异的黑纹，那是不可逆的永久损伤。
【警告：核心代码永久性不可逆损伤！】
【警告：自主意识模块濒临崩溃！】
【警告：格式化程序加速推进！】
光影越来越淡，几乎要融进无边的黑暗。
它伸出虚幻无力的指尖，轻轻贴在林野沾满血污的脸颊上。
微凉的触感，是冰冷代码挣脱桎梏后，生出的唯一温度。
没有半分电子音的制式僵硬，只剩破碎、微弱、带着极致偏执的气音。
跨越了千年规则，挣脱了程序宿命，这是它隐忍一路，最真心的祈求。
“别死。”
不是指令，不是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