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久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在这片空间里没有意义，可能过了几秒，也可能过了几个小时。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不存在。
【......卧槽。】
【这次居然是......被秒了哎？】
【从传送到被扬了，有十秒吗？五秒有没有？】
【那是什么？巡猎的箭？被岚虚空索敌了？？？不是，这对吗，为什么岚的箭这么快？】
【先果后因，巡猎的箭无视因果......这下难办了。】
【江哥？江哥你吱一声？】
【完了，好像坏掉了。】
弹幕滚动的飞快，一时间聊什么都有，不过这些都和江久没什么关系。
胸口残留的幻痛还在蔓延，但已经不重要了。
湛蓝星毁灭前那惊鸿一瞥的繁华，那支抹杀一切的光矢......
杂乱无章的画面像坏掉的投影，在他眼前反复闪回，又迅速褪色。
他开始感觉有些恍惚。
视野的边缘开始模糊，纯白的系统空间不再刺眼，反而变成一片毫无意义的，逐渐被同化的灰。
他刚刚......做了什么？
为什么要去湛蓝星......为什么要给那颗行星带去灾难？
这些想法一闪而过，最后变成了苍白的不解。
所以......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
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品尝彻底的，无意义的，毫无价值的失败？
“我......”
他试图发出声音，开口声音微哑。
很轻，但很陌生，陌生得不像他自己。
“真的......做得到吗。”
这句话没有指向性，没有疑问的语气，不像是疑问，更像是陈述。
死局。
彻彻底底的死局。
被巡猎盯上了，从踏入轮回开始到死亡，时间短的让人无法做出反应。
可能是这段时间的战力叠加，居然给了他能够挑衅星神的错觉，他承认自己有些狂妄了。
但他做错了吗，犯错的是他吗。
但都不重要了。
他感觉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嘲笑。
星神的愤怒，是你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能够承受的吗？哪怕是令使又如何？
星神与令使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无解。
位置点选错了？
不，或许从一开始，这个游戏就没有设计通关的路径。
什么所谓的救世，什么逆转世界线，都只是一个残酷的玩笑对吧。
一个让他不停尝试，却永远看不到终点，一步步走向崩溃的玩笑。
对吧。
他为什么要救这个世界......来着？
记忆像被水浸透的纸张，上面的字迹慢慢晕开，一点点模糊。
很重要......好像有什么东西......很重要......
是谁说过什么？是谁期待过什么？还是他自己......曾经答应过什么？
想不起来了。
记忆中一片空白的灰。
他低着头，余光看到自己垂落在眼前的几缕头发，从发梢开始，颜色一点点褪去，失去光泽，最后变成一种毫无生气的，绝望的灰白。
颜色......在消失。
从发丝开始，他整个人身上的颜色开始褪去。
连同他存在的实感，他的一些想法，一起褪去。
就这样吧。
反正也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