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一直刻意保持着冷静,但受到惊吓之后的微微迟钝和失神还是被綦恃野尽收眼底。
他后悔带她来了,虽然这次很多时候都多亏了她。
但,他宁愿自己在这里多花一些时间,也不希望让她看见这些。
约莫子时前后,后门再次传来叩击声,这次是两短三长。
祁川迅速开门,蒋丰年带着一身潮湿的夜气闪身而入,肩头已被零星雨点打湿。
宋辞鸢也立刻被动静吵醒,綦恃野扶着她起身,来到前厅。
“怎么样?”宋辞鸢一见蒋丰年就急着问。
蒋丰年抹了把脸上的水汽:“城门封了,顾家派了重兵把守,盘查极严,尤其是出城的车马行人,稍有可疑便扣下。水路也被封锁,大小船只一律严查。”
蒋丰年默了一秒,又开口,“即使能走,也是下三滥的走法。”
这一类他们早想过好多,以宋辞鸢前世的阅文量能想到“夜香车”、“配仙婚”什么的,夜枭也有路子能弄出去。
但是不体面,将来被翻出来讲,会成为执政者的阻碍。现在还没到那么不体面的时候。
宋辞鸢深深叹了一口气,綦恃野轻轻将她搂进怀里,“既然走不掉,不如袒了身份,光明正大在榕城行走。”
“对!”宋辞鸢眼睛一亮,方才的些许惊悸被迅速压了下去,“他们只敢暗地里下手,是怕事情闹大,无法向北方交代,更怕其他两家借题发挥。”
“可如果我们自己走到明面上,走到全城百姓、甚至记者眼皮子底下,他们反而束手束脚!”
綦恃野侧头对祁川吩咐道:“把‘綦军少帅携夫人正在榕城蜜月游览’的消息散出去,最好是能引来几家报馆的记者。”
蒋丰年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这一层,但也能帮得上忙:“也好。码头、茶馆、戏园子,消息传得最快。记者那边,虎头帮也能递上话。最迟明早,半个榕城都会知道。”
“多谢。”綦恃野一锤定音,“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去浔河边上‘逛逛’。”
这一夜,榕城暗流涌动,而茶楼中的几人,却难得地获得了片刻休整,养精蓄锐。
翌日,天气竟意外放晴。
前夜的雨水将天空洗得澄澈,阳光透过薄云洒下,蒸起闷湿。
浔河碧波荡漾,画舫游船却静悄悄的,看得出顾氏封城杀绝的狠心。
上午十时许,浔河岸边最负盛名的“听涛阁”茶楼前,迎来了几位引人注目的客人。
为首男子身姿挺拔,着一身浅色亚麻西装,面容俊朗,气质清贵中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他身旁的女子,则是一身月白底绣淡紫鸢尾的改良旗袍,长发松松挽起,簪着一支珍珠发簪,妆容淡雅,眉眼间既明艳摄人,又带着一股有书卷气。
两人并肩而行,姿态亲密自然,宛如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正是改回本来装扮的綦恃野与宋辞鸢。
他们身后几步,跟着几名穿着便服、但眼神锐利、身形精悍的“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