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辛苦了。”綦恃野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我让人带了点宵夜来,大家稍歇片刻,用一些再继续。”
他身后跟着的勤务兵立刻将几个大食盒拎了进来,里面是热腾腾的馄饨、肉包和姜茶。
研究室里的紧张气氛顿时缓和不少,年轻人们道着谢围拢过去。
綦恃野则提起那个明显更精致的食盒,对宋辞鸢道:“你过来。”
宋辞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跟着他走进旁边的小会客室。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綦恃野将食盒放在茶几上打开,上层是清润的冰糖炖梨,中层是几样清爽的小菜,下层是熬得糯糯的鸡茸粥。
都是养胃安神的东西。
“手。”他言简意赅。
宋辞鸢下意识伸出沾满粉笔灰和机油污渍的双手。
綦恃野拧开随身带来的保温杯,倒出温热适中的清水浸湿手帕,拉过她的手,低下头,仔仔细细地擦拭起来。
从指尖到指缝,从手背到腕间……
宋辞鸢任他摆布,目光却有些失焦,显然心思还萦绕在刚才的技术争论里,嘴里还在喃喃:
“温控炉……其实原理不难,关键是耐热材料和测温精度……或许可以先做个小型实验炉……”
綦恃野擦干净她的手,然后盛了一小碗粥,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宋辞鸢下意识张口吃了,咀嚼得很慢,眼神依旧飘忽,咽下去后也没消停:
“阿野,你说,如果从国外进口一台小型的实验用温控炉,会不会快一些?就是……可能很贵……”
綦恃野看着她殷切又疲惫的眼神,心里因为她忽略婚事的落寞,化成了更沉重的心疼。
他没回答设备的问题,只是又舀了一勺粥喂过去,低声道:“吃完,我们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天亮再来想。”
“不行。”宋辞鸢立刻摇头,就着他的手又吃了一口,语气却坚持。
“周工他们的方案是权宜之计,性能上限卡死了,以后还要改。不如现在咬牙攻克基础工艺……我睡不着,躺下也全是图纸。”
綦恃野沉默地喂她吃完了大半碗粥和几口小菜。她吃得机械,心思明显不在此处。他不再劝,收拾好碗勺。
“我就在隔壁,”他最后只是说,“有事叫我。”
宋辞鸢点点头,匆匆喝了口炖梨润喉。便又起身扎回了研究室,重新投入那片技术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