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橙红的霞光铺陈在黑漆油亮的车身上,在转弯停靠时落下流动的油画。
綦恃野的车刚停在振华实业门口,宋辞鸢也恰好从楼上下来。
綦恃野从后座下车,便看见宋辞鸢蝶儿似的扑向他,下意识地展开双臂。
接住了,搂紧。
熟悉的鸢尾兰盈满鼻腔,心里荡开一湖蜜色。
他印象里的宋辞鸢很少这样不稳重,但他喜欢这样的不稳重。
记忆里,模糊不清的,车站里扑向他的身影,在这一刻,也有了清晰的画面。
是留洋归来的宋辞鸢,微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双臂钻进他大衣,抱紧了他的腰身。
声音很软地,带着些微微的哽咽,叫他“哥哥”。
记忆回笼的每一个瞬间,都像上帝赠予的礼物。
綦恃野搂着她的双臂又紧了紧,鼻尖蹭了一下毛茸茸的发顶。深深闻嗅了一口一日不见的气息,像烟瘾被续上。
抬头看见二楼窗子边站着的萧云杉,便故意将唇落在她发旋,“今日心情很好?”
宋辞鸢心情当然好,綦恃野的登报,和机械的支持,都是她的底气。
她知道那样的报文需要很多道军部的讨论和审核,同时也意味着这件事要通过綦东旭那一关。
当时苏清绾被留下,是綦东旭授意,她知道。
綦恃野这么做,会让綦东旭在面子上很不好看。
而外头那些指向宋辞鸢的不好传闻,也会很快转向綦恃野。
那些人会说他爱而不得,说他头上冒绿光,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故而恼羞成怒,登报通缉什么的。
这些难听的话不是事实,但总有人会说。
就像郭玉香言之凿凿地描述苏清绾被送出去养胎一样,宋辞鸢听来或许荒谬,但这些就是会广为流传。
因为聊八卦的人并不在乎事情真相,他们只管故事足够离奇有趣,足够惊世骇俗。
綦恃野没必要那么做的,做了,反而招来更多麻烦,比如这份报纸无疑是对薛家的敲打。
指不定那边要有什么样的反应。
不过宋辞鸢很领情,在他胸口点头,像是小猫在蹭,“嗯,很好。”
綦恃野大概能猜到,不知道她为什么高兴,但只要她开心,什么都好说,大掌抚顺她发尾,“回家吧。”
回到新宅,日子像所有普通人家一样安稳平淡——共用晚餐,然后一起在书房办公。
宋辞鸢正比对这几天用新钢材试验的数据,有一组数据的参考文献她手边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