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着一个数据皱眉苦思的宋辞鸢猛地回神。循声望去,这才惊觉窗外天色已沉,办公室里早已亮起了电灯。
她“哎呀”一声,忙乱地抓起散在桌上的文件图稿,往皮包里塞。
“关于降低膛压的对比试验数据,就麻烦张工你们帮我再找找档案馆的记录!”
她一边拉上包链,一边急匆匆地对身旁一位年长的究员说道,语气里带着歉意和未尽兴的遗憾。
“成,包在我身上,宋工你就放心!”张工笑呵呵地应下。
宋辞鸢拎起包,快步走向门口,对其他人点头致意:“今日先到这儿,我先走了。”
綦恃野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又鼓囊一些的公文包,另一只手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腰,将她带出依旧洋溢着技术讨论余温的房间。
廊道里安静下来,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远离了那些热烈的专业讨论,宋辞鸢轻轻舒了口气,肩背微微放松。
“谈得投入,忘了时间?”綦恃野侧头看她,语气里没有责备,是关切。
“嗯,”宋辞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抬手勾勾他的袖子,表达歉意,“一聊起来就刹不住车。等很久了吧?”
“不久。”綦恃野言简意赅,将皮包换到另一只手,空出的手牵住了她的。
他的手掌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茧,却宽厚温热。稳稳地包裹住她的指尖,驱散了将夜的寒意。“回家。”
两个字,平淡却踏实。
将方才所有激情的、纷繁的思绪,都归拢到这一句温暖的落脚处。
宋辞鸢回握住他的手,靠向他手臂。
“回家!”
两人并肩走入渐浓的暮色里,身后的军备科小楼灯火通明,依然有人影在窗前晃动,争论声隐约可闻。
而他们的前方,是万家灯火中,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那一盏。
几天后,火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缓缓停靠在穹都车站的月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