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设想过,关于唯心主义的设定——宋辞鸢的意识不停留在此,故而这具躯体不会苏醒。
她的意识,可能去了别的地方。
而这封电报传来的消息,恰好印证了他胡思乱想的猜测。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哪怕可能是陷阱,他也必须去!
“祁川。”綦恃野的声音有些嘶哑。
“在!”
“立刻去做几件事。”綦恃野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第一,密令我们在云想山附近的暗桩,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核实黑云寨近日是否绑了一名年轻女子。
“样貌特征按鸢小姐的样貌核实,但要绝对隐蔽,不得惊动寨中土匪,更不许惊动可能也在附近的冯军!”
“是!”
“第二,抽调‘夜枭’小队,即刻秘密向云想山外围运动,化整为零,隐蔽待命,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不许有任何动作。”
“夜枭”是綦恃野亲手训练的一支绝对精锐、擅长潜伏、侦察和特种作战的小队,人数极少,直接对他负责。
动用他们,意味着此事已上升到最高机密和优先级。
“第三,”綦恃野的目光再次扫过床上昏睡的“宋辞鸢”,眼神复杂至极,“加强对新宅的守卫,尤其是这个房间。如无需要,任何人不得进出,包括……所有医护人员,接触她的所有物品、药品,必须由你亲自安排最可靠的人双重检查。”
若外面那个是个幌子,怕是有人要调虎离山,对这里昏睡的宋辞鸢下手。他不能彻底放松警惕。
“明白!”祁川凛然应命。
“第四,”綦恃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说,“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一趟云想山。”
“少帅!太危险了!”祁川急道,“冯焕章突然来这么一封电报,动机不明,云想山情况未清,您绝不能以身犯险!让‘夜枭’先去……”
“我必须去。”綦恃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如果……如果黑云寨里的那个,真的是鸢儿……”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他不确定祁川真能理解当下的情况,就连他自己也还觉得这些假想很荒谬。
“我必须亲眼确认。”
他转过身,眼中最后一丝犹疑也被钢铁般的决意取代:“按我说的去准备。对外严格保密,就说我旧伤复发,需要静养,谢绝一切探访。我连夜出发。”
“是!”祁川知道少帅心意已决,不再劝阻,行礼后迅速转身去安排。
綦恃野独自站在卧室里,目光再次落在床上的“宋辞鸢”身上。
冰火两重天的荒谬感依旧存在,但事实已经无法解释。
无论这是一个怎样的迷局,无论背后藏着怎样可怕的力量或阴谋,他都要把他的鸢儿找回来。
云想山,黑云寨。
他倒要看看,那里藏的,究竟是希望,还是更深的深渊。
夜色如墨,吞噬了穹都的灯火,也掩盖了一支精锐小队悄然出城,向着西北山林疾驰而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