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埋在她的颈侧,宋辞鸢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像石头一样,能听到他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乎痛苦的、压抑的闷哼。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那么极其细微的一点点,却依旧没有放开。
他在挣扎。
脑海中,两个画面疯狂交战:
一个是四年前地下笼子里,那个穿着漂亮裙子、像仙女一样出现、给了他名字和银元、却头也不回离开的模糊身影;
一个是此刻身下,衣衫破碎、泪流满面、惊恐绝望地看着他的宋辞鸢。
他想要她,想得发疯。
想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将这些年刻骨的执念、怨恨、渴望,全部烙印在她身上,让她再也无法忘记他,无法离开他。
他想证明,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被她随手丢弃的孩子,而是可以主宰她、占有她的男人。
可是……
她那声带着哭腔的“丰年”,她此刻破碎的眼泪,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如同野兽般的模样……
像一盆冰冷刺骨的水,浇熄了他心头最炽烈的火焰,却也露出了底下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细究的泥泞——那不是恨,或者不全是恨。
那里面,还残留着当年那一瞥惊鸿的仰望,有对她给予“新生”的感激,更有一种扭曲的、想要被她“看见”、被她“认可”、甚至……被她“需要”的卑微渴望。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停下来,只是看到她因眼泪而破碎双眸,心脏比被刀砍了还疼。
他想不通别的,只知道,他不想宋辞鸢恨他,怕他,将他永远推远,不想变成她记忆里不堪的噩梦。
他就是觉得这场景像极了当年在那个斗兽笼,只不过施暴者换成了他。
良久,久到宋辞鸢的哭泣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久到炕洞里的柴火都烧过了最旺的那一阵。
蒋丰年从她身上撑了起来。
他放开了对她的钳制,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仓皇。
他背对着她坐在炕沿,宽阔的肩膀垮了下去,头深深地低下,一只手狠狠抓扯着自己汗湿的短发,另一只手则紧紧握成了拳头,手臂上贲张的青筋还未完全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