綦恃野便这样慢慢地,慢慢地,将她圈进自己的范围,目光欣赏又贪婪地描摹她因谈起擅长的领域而明亮的双眸,认真听她说的每一个字,将其同步心底。
直到书房的座钟已经转过了十二,綦恃野看了看时钟,又看看仍在慷慨陈词的宋辞鸢,轻轻合上了手中的期刊。宋辞鸢在期刊上指画的手指停下,询问地抬眉看他。
綦恃野将期刊放在茶几上,“时间晚了,该去睡觉了。明天可以继续聊。”说话间,他自然地伸手想将人搂进怀中,宋辞鸢却猛地站起来,避他如蛇蝎。
刚刚在讨论中化开的氛围仿佛再次瞬间冻结,“我先去洗澡。”
綦恃野天真的以为刚刚的探讨已经将之前的隔阂缝补,却原来,该横亘在中间的,依旧没有破除。
宋辞鸢洗完澡上床的时候,綦恃野也换好睡衣在床边坐着了,他应该是在外面的浴室清理过了。
她想起来昨晚给他换了药,但今天早上他跑完步之后,以及刚刚,他都没提过让她帮忙洗澡的事情,该是自己勉强也可以。
宋辞鸢不言,她能听见綦恃野心中不停地盘算如何使她开心颜。她只闭上眼睛,背对着他侧躺着。
“她终究是不愿理会我了。”綦恃野的心声很轻,再没有对她貌美的赞叹和对欲念的难堪,而是一种深深地懊悔。
“当时,我若再小心一些,便不会受伤,不会……”
他还“说”了很多话,也有关于他自己的思忖,比如如何尽快投入工作,失忆是否会影响他的日常判断,明日的时间安排……
宋辞鸢听着听着,也就睡着了。
早上天还没大亮,她听到身边窸窣的声音,大约是綦恃野起床,她没睁眼睛,却下意识地模糊开口叮嘱,“不能跑步,不要运动。”
“嗯。不跑。”对方声音很轻,带着晨间的哑然,接着俯下身来。
宋辞鸢睁开眼,看见綦恃野俯身向她而来,似是要亲吻她的额头,她却猛地别过头去,躲开了他的靠近。
綦恃野的动作顿住,几秒后,他直起身子,“再睡一会儿,早餐好了,我叫你。”
宋辞鸢拢好被子盖住自己肩头,甚至隔绝了他能看到自己的视线,“嗯。”
早餐的氛围可想而知,她想着便觉心中难受,于是干脆穿衣起身,打算出门。
现下一切都顺利进行,萧云杉便买了一处公寓做办公室,她打算去那里看看。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把给Valerian的信写好,寄出去。
打开书房,便看到綦恃野在属于他的那张办公桌后坐着,正在看军报。
见宋辞鸢进来,他身体立刻坐直了些,向宋辞鸢的方向前倾些许,“这么早就起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因为窗外还是灰白的,他潜意识里觉得宋辞鸢应该多睡一会儿,女孩子要多睡觉。
宋辞鸢没预料在这儿碰面,本想着赶紧写完出门的。心里还是蹴地尴尬了一下,微微点头,“想着还有事要做,就起来了,你忙。”
言毕,没再看他,走到自己的大桌案前坐下,继续昨晚没写完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