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去大概是因为失忆了,又或者受了伤不方便。
寒冬腊月的清晨,霜气凝在枯草尖上。
他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作训服,汗水已将后背洇出深色的水痕,布料紧贴在皮肤上,清晰勾勒出宽肩、窄腰和背肌起伏的轮廓。
右臂用一条素色棉布绕过脖颈吊在胸前,这略带滑稽的造型,因他奔跑时沉稳专注的姿态,透出冷硬坚持。
他绕着宅子外围跑着大圈,步伐迈得很开,呼吸在冷空气中拉出绵长的白雾。
汗湿的黑色发梢黏在额角,水珠沿着下颌锋利的线条滚落,滑过上下滚动的喉结。
冷峻的侧脸在运动后泛着血气,削弱了平日的肃杀,多了种蓬勃的、近乎原始的生气。
宋辞鸢靠在窗边,等着他再次绕过建筑跑过来,从窗下路过。
目光不由自主地,描摹那汗湿布料下充满力量感的线条。一种极具冲击力的雄性美感,让她心跳漏了几拍。
她猛地回过神,抬手轻拍自己额头,“宋辞鸢,你真是……”竟也被他那些喧嚣的“心音”影响了不成?
可那身影实在晃眼。她抿了抿唇,终究转身,从衣橱里取出厚实的晨褛裹紧,趿着软底拖鞋下了楼。
餐厅里,兰香已摆好早餐。清粥小菜,几样点心,热气袅袅。
“小姐起了?”兰香轻声道,“少帅天没亮就起了,在客房歇的?一早就到院子里跑步,劝也不听。粥刚盛出来,正好入口。”
话音刚落,门厅传来响动。
綦恃野推门进来,带进一身寒气与蒸腾的热意。汗水几乎浸透作训服,热气扑面。
他看到餐厅里的宋辞鸢,脚步在光洁的地砖边缘顿住,沾着尘泥的军靴与整洁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去冲洗一下。”他声音沙哑,目光快速掠过她的脸,旋即垂下,落在自己鞋上。
许是跑步耗神,心里那恼人的碎念此刻安静了不少。
等綦恃野快速冲了澡,换上一身黑色暗纹的晨袍过来时,宋辞鸢已坐在桌前等他。
她没抬眼,只盯着碗里晶莹的米粒。
綦恃野在她对面坐下。头发还湿着,向后随意捋拢,露出饱满的额头上那块刚长好的粉色疤痕。
晨袍宽松,却掩不住一身挺拔的骨架。
兰香为他布好粥菜,悄声退下。
餐厅里只余碗勺轻碰的细微声响。
綦恃野吃得安静,速度却不慢。
宋辞鸢的眼风扫过他右肩。晨袍下,伤口的情形不得而知,但那般跑动,定然不好受。
她想起昨夜换药时看到的狰狞伤口,心头那点气恼,又被丝丝缕缕的心疼缠绕、压下。
她放下瓷勺,清脆一响。
綦恃野立刻抬眼,目光里有一丝紧张。
“伤口疼吗?”宋辞鸢问,语气不算温柔,却也没了昨夜逐客时的冷硬。
綦恃野怔了怔,似乎没料到她先问这个。他放下筷子,老实回答:“有些。跑起来……牵到了。”
内心:“我这样说,她会心疼我吗?”
“知道会牵到还跑?”宋辞鸢挑眉,“少帅是嫌伤好得慢,还是觉得这身体是铁打的?”
这话有关切,也有责备。綦恃野听在耳中,心头却莫名一松。她还在意他的伤。
内心:“我真是个天才!就知道说疼她会关心我!继续示弱,她会更心疼吗?”
“不动,反而更僵。”他解释,声音低了些,“而且……脑子里有些东西理不清,跑一跑,能静下来。”
他说的“乱”,是指那些破碎的记忆、对现状的疑虑、对她汹涌却无处安放的情感,还有昨夜被“赶出来”的懊恼与无措。
宋辞鸢看着他眼中努力沉淀却依旧清晰的困惑与焦躁,她心底最后那点芥蒂,还是散了。
綦恃野是系统拨乱剧情下的受害者,即便记忆被干扰,他望向她的眼神,心底那些喧嚣却纯粹的情感,依然执着地指向她。
“医生上午会过来,再给你仔细检查。”宋辞鸢重新拿起勺子,语气缓和许多,“伯伯吩咐了,这几天在家静养,营里和军备科的事,他会处理。记忆的事,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