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重新换上了那副温和从容的长者做派,冲着高文斌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轻轻压了压。
“行了。”
陈建国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目光透过镜片不轻不重地落在高文斌的脸上:“你跟底下那些地痞流氓之间的烂事,我不想过问,也没那个闲心去深究。”
他拉过旁边的一把折叠椅,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咱们的时间都很宝贵,”
陈建国看着高文斌的眼睛,语调渐渐沉了下来,“现在,我们来谈点正事。”
……
与此同时,三楼楼梯口。
梁铁军和大壮刚刚上到三楼,迎面就撞见两个身穿制服的保卫科干事正吃力地推着一张生锈的铁架床,骂骂咧咧地往楼梯口这边走。护士长面色铁青地跟在一旁。
床上躺着个人,双手被死死绑在两边的铁栏杆上,下半身盖着一条渗满血迹的脏床单。
那人像条濒死的疯狗一样拼命挣扎,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嚎叫:“你们这群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蛋!草菅人命的畜生!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把你们全家都剁碎了喂狗!”
护士长被这满嘴污言秽语震得直皱眉头,冷冷地回了一句:“你在这儿嚎什么丧!还不是你自己作的!大夫要给你清创,要不是你死活护着你那烂肉不让碰,还撒泼打滚满嘴喷粪,能惹怒了大领导被直接扫地出门吗?你这是活该!”
麻猴一听,猛地转过头,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住护士长,满脸狰狞地咆哮:“臭婊子你给我等着!老子记着你的脸了!等老子出去,第一个先弄死你,找人轮了你——”
这句话极其阴毒,推着床头的保卫科干事听得心头火起,对着麻猴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麻猴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直接溢出了血。
干事恶狠狠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他妈给我嘴巴放干净点!你再给我满嘴喷粪,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了!”
听到这种警告,麻猴不但没怕,反而像个彻底疯魔的赌徒,梗着脖子把那张红肿的脸往前凑,满嘴喷着血沫子狂吼:“不客气?老子麻猴混迹街头这么多年,是吓大的?我他妈来医院治病,这帮庸医不但没给我治好,还把老子那玩意儿给彻底弄废了!你今天最好能弄死我!不然等老子出去了,我不搞死你我跟你姓!”
都被打成这副烂泥样了还敢这么猖狂,保卫科干事的火气彻底顶到了脑门上。
他咬着后槽牙冷笑一声,直接大步走到铁架床的下半截。
麻猴一看他奔着自己下半身去了,不但没有半点害怕,眼底反而爆出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癫狂,张开满是血沫的嘴还要再骂些什么。
干事根本没给他出声的机会,扬起拳头,作势就要对准麻猴裤裆底下那摊烂肉狠狠来个致命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走廊旁边的办公室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秃顶发福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走了出来,满脸不耐烦地呵斥道:“怎么回事?大早上的在走廊里吵什么!”
麻猴一看见那个中年男人,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伸长了脖子嗷嗷直叫:“李主任!李主任!你快管管这帮王八蛋!他们这是要草菅人命啊!我这旧伤没好,新伤又给添上了,他们现在还要把我往外扔啊!你快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