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伟像条滑腻的泥鳅,贴着门框滋溜一下钻了进屋。
他连鞋都没顾上换,反手就把门重重合上。
“咔哒。”
一声脆响,他顺手把门上的铁插销死死推到底。
孙桂芬正拿着抹布擦桌子,听到动静回头,目光落在那道插死的门栓上,眉头顿时拧成了死结。
“你大半夜插门干啥?”
王国伟后背猛地一僵。
他赶紧转过身,脸上堆起干巴巴的笑:“外头风太大,这破门板老被吹得咣当响,插上严实点,省得灌冷风冻着您。”
孙桂芬没搭理他的鬼话。
她把抹布往桌上一扔,走到煤炉子边,拎起烧得滚开的水壶,往搪瓷缸子里倒了半杯热水,重重磕在桌面上。
“喝完赶紧滚。”
“哎,好嘞。”王国伟连连点头,像条哈巴狗一样凑过去,双手捧起那个烫手的茶缸。
水很烫。
可他的手却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
茶缸盖和缸口磕碰在一起,发出轻微却极其刺耳的“咔咔”声。
他低着头,假装吹着杯子里的白气,眼角的余光却贼溜溜地往里屋扫。
孙桂芬原本还在生张大发不回家的闷气。
可耳边那茶缸子磕碰的声音实在太密了。
她皱起眉头,锐利的目光在王国伟那张煞白的脸上扫了两圈,又顺着他贼溜溜的视线看向窗户。
“你老往外看干啥?”
王国伟手腕猛地一哆嗦。
几滴滚烫的开水溅在手背上,烫得皮肉瞬间发红,他却像是连疼都感觉不到,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没……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