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羞依旧盯着地砖。
玄奘继续道:“佛陀又问:汝这些年所受之苦,是谁加诸于汝?”
“莲华色答:是那歹人。”
“佛陀再问:既是歹人之罪,汝为何要自罚?汝日日自厌,夜夜自罚,岂非替歹人受刑?汝将自己囚于牢笼,不顾高堂,不理夫婿,可对?”
百花羞的身体晃了一下。
“佛陀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汝所执之屈辱,皆因执我相而生,我相本空,何来屈辱?”
玄奘踏前一步,字字如锤:
“公主,你可听明白了?”
“衣污可浣,心净无罪。”
“业谓思及思所作!”
玄奘一字一顿:
“你,无,错。”
百花羞僵硬地抬起双手,指缝间的泥垢与血痂早已被仙气涤荡干净,皮肉光洁如初,可她仿佛还能闻到当年的腥臭。
“这十三年来,你可曾有过选择?”
玄奘继续质问道:“如今,妖魔已除,父母尚在,余生尚长。”
“你若执意寻死,将自己困死在过往的囚笼里,岂非再一次放弃了选择?”
“你父母已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你当真忍心,让他们再送一回?”
“无人能替你原谅,但为何偏让他人之错,使得最爱你之人与你自身一起受苦!你那死去的孩子又是否愿意看到这样呢?”
百花羞猛地抬起头,睁开眼。
眼眶被血丝布满,终于有了活人的情绪波动。
“可我……忘不掉!”
沙哑刺耳的气音从喉间挤出,如砂纸摩擦。
玄奘摇头,侧过身。
“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