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拘得紧”三字,
纵是贾瑛沙场鏖战多年,耳根也忍不住腾地一热。
头一回与尤氏亲近,正是因他连熬数月,偏生王熙凤与平儿那时都不得闲,酒意一冲,言语便失了分寸,才引出后来那一场。
他连忙正色,声音稳了几分:
“凤姐儿再厉害,终究是个女子。本公若纳妾,她怕是要亲自挑日子、备聘礼,忙得脚不沾地——休听那些嚼舌根的胡吣!”
“不是不能,是不愿。你可听清了?”
尤氏听着,轻轻点了点头。
心里早把这事琢磨透了。
以贾瑛如今的权势和相貌,普天之下,除了宫里那些人,还有谁是他碰不得的?
正如他自个儿说的——
不是做不到,
是压根儿懒得费那心思。
“可你正当年少,血气旺盛,府里却只平儿姑娘、晴雯两个贴身人。若赶上月事,她们那单薄身子,哪经得住折腾?”
尤氏脸颊泛起潮红。
到底是过来人,
话一挑明,
言语间便没了遮拦,直来直去,坦荡得很,
再不像闺中小娘子那般羞怯扭捏。
贾瑛苦笑摇头:“真扛不住,每次只得收敛着,兴致也就淡了。”
这话不掺半分水分。
他本就是武道底子扎得深,筋骨远超常人,
又修习《长生诀》这等内家玄功,
重在养气固本、蓄势凝神,
绝非寻常男子可比。
“那可怎么好?”尤氏眉头微蹙,神色焦灼。
心早已悄悄挪了位,
满心满眼都是他,嘘寒问暖反倒成了顺手的事。
倒真是一副柔肠百转的贴心样。
单看这点,
尤氏和尤二姐确有几分相似——
温婉细腻,善解人意,若能安稳嫁作人妇,必是持家有道、相夫教子的好主母。
“你年纪轻,怕是还不懂?”
“男人硬撑着,伤的是根本!”尤氏语气温软,却字字关切。
贾瑛略显局促,
旋即一笑:“那往后就不硬撑了——这不是有你么?”
“我……我一个人哪顶得住啊!”尤氏顿时失色,
脸色刷地白了一瞬。
显然还记着昨夜醉酒那回的惊魂未定。
贾瑛挠挠后颈,凑近她耳畔低语几句。
“这个……我真不会。”尤氏猛摇脑袋,像风里乱摆的莲蓬。
贾瑛却不急不躁,耐着性子劝:
“万事开头难,一回生,二回熟。不试,怎知成不成?”
尤氏眸光水润,心头似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只觉自己怕是撞上了命中克星。
“你呀,真是我的冤家……”
次日清晨,
东府上下早早推门洒扫、浇花剪枝。
昨夜醉倒的小娘子们也纷纷爬起,揉着眼强撑着起身——
若非还得赶去族学,怕是连被窝都不愿离。
贾瑛已立在院中。
恰巧遇见尤三姐在西角花圃练剑。
不似寻常闺秀舞剑那般轻飘绵软,
她一招一式英气凛然,眉宇间尽是飒爽锋芒,
可惜路数偏重姿态舒展,
少了些杀伐果决的凌厉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