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活脱脱复刻了百年前那些列强的路子?
贾瑛当即开口:
“照幼安的意思,是要借这由头,劝庆隆帝挥师西征?”
“万万不可!”
辛弃疾断然摆手,语气沉厉:
“若由大将军在金殿上亲口陈奏,文官集团必群起攻之!”
“轻则斥为蛊惑圣听,重则扣上‘挟兵干政’的帽子,参你个图谋不轨!”
“再者,大将军本是凭赫赫战功封侯拜将,倘若又显露出经天纬地的谋国之才……陛下怕是夜里都要睡不安稳。”
“你我三人身份太扎眼,此事绝不能由我们主动开口!”
贾瑛一时缄默。
辛弃疾、岳鹏举皆是他亲手提拔的嫡系,真由他们递折子,跟他自己上奏有何分别?
庆隆帝之所以信他、用他、纵着他,
正因他行事莽撞、说话直白、举止粗放,像个拎着刀就敢闯宫门的武夫,全无半点文人的弯弯绕绕。
说白了,
就是一副“不懂权术”的憨相,才保住了脑袋。
这话虽难听,却是实情——
单论抗旨次数,够砍十回脑袋;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这副“傻大胆”的皮囊。
越装得没心机,
上头越放心。
真要是露出了半分运筹帷幄的架势,
庆隆帝第一个疑你藏了虎符、养了私兵。
“那还能怎么办?”
“满朝文武,还有谁敢替咱们把这话说透?”
贾瑛皱眉追问。
如今朝堂之上,他树敌太多,连个帮腔的人都难寻。
辛弃疾慢悠悠捻须一笑,
眼神忽而变得意味深长。
贾瑛脸一黑——
哎哟喂!
你这什么表情?
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还带点慈祥劲儿?
辛弃疾轻轻点头,气定神闲:
“人选就在眼前,远在天边,近在咫尺!”
“只看大将军舍不舍得下这步棋!”
贾瑛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听着像要让他去献舞献唱?
难不成还得给庆隆帝跳支霓裳羽衣曲?
可也没听说陛下偏好这一口啊!
“少吊胃口!有话直说!”
贾母冷哼一声。
辛弃疾忙躬身赔笑:“正是大将军的族姐,当今贤德妃、贵妃娘娘!”
贾元春?
贾瑛眉头骤然锁紧,陷入沉思。
大乾神京城外。
短亭风起,柳枝轻摇。
贾瑛听完此言,神色犹疑:
“元春虽是我族中长姐,但入宫晋封贤德妃,全赖太上皇一力促成;就连省亲恩典,也是老太妃与太上皇特批——”
“她位份虽高,实则久居深宫,未必能在陛下跟前说得上话!”
这是他心底的真实判断。
贾元春打从入宫起,就是太上皇安插在后宫的一枚棋子。
能坐稳贵妃之位,靠的是旧主扶持,而非新君宠信。
庆隆帝对她,素来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