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端坐龙椅,表面稳如磐石,实则后背冷汗早已浸透中衣。
不是不想躲——
是根本不敢动!
那剑锋就在眼前呼啸来去,冷冽逼人,连鼻尖都泛起一层细密寒意,仿佛刀刃贴着皮肉游走!
毫发之距!
稍一偏头,便是颈血喷溅、命丧当场!
《霸王卸甲》乐音骤然拔高,悲怆至极,终在一声裂帛般的高音中戛然而止。
贾瑛仰天怒吼,声震殿梁: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话音未落,他单臂暴起,长剑挟风雷之势,当头劈向太上皇!
咣——!!!
狂风轰然炸开,卷得烛火齐灭!
剑刃破空,竟发出刺耳尖啸,似要撕开这方天地!
手起,剑落!
紫檀御案应声裂开,断口平滑如镜,木屑纷飞!
太上皇僵坐原位,喉结上下滚动,连喘气都卡在胸口,一缕灰白鬓发悠悠飘落,悬于半空。
整座大殿,死寂无声。
唯有贾瑛伫立原地,持剑而立,胸膛剧烈起伏,粗重喘息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众人定睛再看——
心肝俱颤,腿脚发软!
那被烈酒浸透的粗布战袍紧贴身躯,赫然显出虬结如铁、盘根错节的筋肉轮廓。
更骇人的是那些伤疤——
纵横交错,新旧叠压,刀劈箭穿,狰狞可怖!
尤其几道最深的旧创,扭曲盘绕,活像毒蟒缠身,青黑凸起,皮肉翻卷!
只一眼,便叫人头皮发麻、脊骨生寒!
沙场之上,纵有神力加身,纵披三重玄铁重甲,可刀枪不长眼,冲锋在前、死战不退的人,哪能毫发无损?
这一身伤痕,就是他的军功簿,是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烙印!
王熙凤早见过,面色沉静。
其余人却是头回直面这般惨烈。
尤其是贾元春——
她没出声,可眼眶早已泛红,鼻尖酸胀难忍,一颗心擂鼓般狂跳,又闷又疼,像被人攥紧揉皱。
是心疼?
她只觉心口一阵阵抽紧,连呼吸都滞涩发堵。
信王元胤、北静王水溶垂眸侧首,指尖发凉,唯恐多看一眼便夜不能寐。
太上皇更是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只能死死盯着那近在咫尺的伤疤,越看越怕,越怕越醒——
贾瑛可是尸堆里杀出来的国公爷,是凭血染战旗换来的封号!
区区十几名舞女,怎会让他皱半分眉头?
别说他今日握的是上古名剑湛卢,
就算赤手空拳,也未必会输!
想拿他性命做文章?
这头困兽一旦反扑,必是血流成河、玉石俱焚!
承德帝悔得肠子打结!
堂堂太上皇,昔日乾元天子,怎能跟个亡命徒拼个鱼死网破?
“误会!全是误会!”
“大将军莫急,是不是听岔了?”
他强扯笑容,额角青筋直跳,若非龙袍在身,恨不得扑通跪倒,磕头求饶!
心里只盼着:你快把剑挪开……再不动,朕真要哭出来了!
大乾皇城,慈宁宫。
太皇太后端坐正位,离太上皇不过十步之遥。
贾瑛忽地收势,单手横剑,猛然回头——
目光如鹰隼掠空,锐利如刀!
太皇太后浑身一僵,脸上沟壑般的皱纹不受控地抽动,指尖冰凉,几乎捏不住膝上佛珠。
这场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