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瑛把失地一寸寸夺回来,打得皇太极连夜滚鞍逃命,一口气狂奔千里!”
“多少年没这么扬眉吐气过了!”
“爽!太爽了!”
“快拟旨——命冠军侯继续围死赫图阿拉!若能取下皇太极项上人头呈至朕前,朕必重赏……重赏什么才够分量?”
庆隆帝像极了考完试攥着满分卷子的孩子,
在殿中来回踱步,脚步轻快,喜形于色。
“有了!”
庆隆帝双目灼灼,声如裂帛:“若冠军侯踏平金人王城,割下草原大汗首级归来——朕即刻敕封贾瑛为国公!”
“贾瑛已是侯爵!朕偏要加他一等,晋为国公!!!”
夏公公与殿内一众内侍,霎时僵在原地,连喉头滚动都屏住了,连呼吸都悬在半空。
这般年纪就登国公之位?
这贾瑛……
往后怕是要把皇城当自家后院,横着走、踩着云、甩着鞭子过朱雀门了!
夏公公脑中猛地闪过贾氏祠堂前那一幕——贾瑛袖袍一卷,指尖几乎撕开圣旨一角,那股子悍气至今让他脊背发凉。
心下直打鼓:往后可不敢再打着“宫中采办”的旗号往贾府刮油水了,万一惹毛了这位爷,脑袋怕是比瓜果还容易落地!
庆隆帝却浑然不顾这些。
忽而整个人向后一靠,深深陷进龙椅里,十指缓缓抚过蟠龙扶手,目光扫过殿角鎏金蟠螭、梁上九重藻井、阶前镇殿铜狮……
胸中前所未有地酣畅淋漓,轻快得似能腾空而起。
往日坐在这张椅子上,他如履刀锋,步步生寒;
今日,借着燕云大捷的浩荡东风,他终于稳稳落座,腰杆挺直,肩头卸担。
再不必端着、绷着、掖着——他摊开手脚,仰面而坐,坦荡如松。
从前总觉得这龙椅烫得坐不住,仿佛随时有人来夺;
如今才真正明白:此座非他莫属!
北伐——是他拍案定策!
乾坤扭转——是他亲手拨正!
天下百姓提起“雄主”二字,只知有他,不知有旁人!
那个废太子留下的儿子?
那位皇长孙?
奶腥味儿还没散尽的小娃娃,既无寸功,亦无威信,拿什么跟朕争这九五之尊?
“夏公公!速拟旨——命冠军侯提皇太极首级,星夜入京面圣!”
“届时,朕亲授金册铁券,封其为国公!!!”
庆隆帝斩钉截铁,字字如锤。
夏公公扑通跪倒,高声应喏。
又忙不迭叩首恭贺:
“天佑圣君!洪福齐天!”
“此番北伐势如破竹,全赖陛下慧眼识英、推心置腹!再加侯爷铁马踏雪、血染征袍,不负圣望,方建此震古烁今之奇功!”
“陛下文韬武略,光昭日月,青史落笔,必书浓墨重彩一章!”
庆隆帝朗声大笑,眉宇舒展,满殿生辉。
……
坤元宫。
大太监戴权弓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
“启禀太上皇!”
“燕州八百里飞骑急报——冠军侯于上谷郡一役,击溃金军十万,尸横遍野!更以雷霆之势,月余连克城池百余座,如今兵锋直指赫图阿拉,王庭已成瓮中之鳖!”
“御书房刚传话来:陛下口谕,令冠军侯破城取首,且许诺加封国公!”
“什……什么?”太上皇霍然起身,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茶盏,失声惊呼。
他怔怔望着窗外枯枝,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跳擂鼓。
“本以为这小子纵有神助,也得熬上半年光景……”
“怎料燕云十六州,竟这么快就收复了?”
“连人家老巢都快捅穿了?!”
他双眼浑浊,却掩不住震惊——
短短数月,万里朔风卷甲,铁蹄踏碎胡尘,这等伟力,岂是常人所能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