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早该认出那味道。
白菜馅的饺子你总会多搁一点胡椒,汤头永远熬得发白——和二十七年前那个傍晚一模一样。”
琪琳肩头轻轻一颤,泪光在眼眶边缘聚成薄薄一片,却始终没有滚落。
陈萧没有看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后来我再没提过想吃你做的饭。
有些东西,丢了一次,就找不回来了。”
风从半开的窗缝挤进来,撩动了桌上一张泛黄的合影。
照片里两个穿着训练服的年轻人肩挨着肩,笑得毫无阴霾。
而现在,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早已不是岁月,而是某种更寂静、更彻底的东西。
琪琳终于抬起脸,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萧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没有回头。
门合上的轻响在空旷的房间里荡开,像一句迟来多年的道别。
味蕾早已铭记那双手的韵律,她怎会分辨不出?
荒唐。
曾经竟天真地相信,那是独属于自己的眷顾,是别样的温柔。
多么讽刺啊。
陈萧低笑出声,眼底却凝着冰霜。
琪琳,是他命魂里一道顽固的伤。
他必须一寸寸,将它剜去。
直至不留一丝余迹。
他的道途,方能澄澈无碍。
或许……最彻底的法子,是让她消失。
可那对慈眉善目的老人,曾予他半壁温情。
儿时多少个黄昏,自家灶台冷清,他便坐在那张熟悉的木桌旁。
他们携女儿出游,从未落下他的身影。
就连分一颗糖,也总有他的一份。
他身上许多衣裳的针脚,还留着阿姨灯下的温度。
他下不了手。
至少此刻,斩不断这份因果。
于是只能如此:将她昔日无意或有意落下的尘芥,一次次摊开在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