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整个大地都在咆哮。
从蒋成的营垒望去,
视野所及,
尽是茫茫无尽的人海。
叛军的阵列厚实得令人绝望,刀枪如林,反射着冷冽的寒芒。
尤其是冲锋之时,
所汇聚而成的怒吼声,带着狂暴杀气,如同实质的飓风席卷而来,让天地为之色变,风云为之晦暗。
“放箭!”
“守住营垒!”
汉军没有退缩,
他们展现出身为军人最后的血勇。
哪怕明知必败无疑,哪怕面对茫茫多的敌军,他们依旧用血肉之躯,疯狂的扑上去,阻止叛军的进攻。
刀剑碰撞,血肉横飞。
他们代表着大汉曾经的辉煌,进行着绝望的挣扎。
然而,
实力的鸿沟,
绝非勇气可以填平。
叛军太多了,攻势太猛了。
他们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坚固的营栅,
一段段被推倒,
壕沟被尸体和土袋迅速填平。
战局的天平,
从第一声鼓响开始,就无可挽回地向一边倾斜。
“将军,左营被突破了,叛军已经杀进来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兵,踉跄着奔到中军帐前,声音带着哭腔,“我们顶不住了,将军,我们护着你赶快撤退吧。”
“撤?”
蒋成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往哪撤?我们还能撤到哪里......”
“我们的身后,早已没了退路。”
亲兵张了张嘴,
还想继续劝说让蒋成撤退,
可最后,
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毕竟,
这几个月以来,所发生的事情,身为亲兵的他同样清楚。
这时,
蒋成的目光,
越过惊慌的亲兵,
落在帐内一侧的衣架上。
那里,
静静地挂着一副略显陈旧,却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明光铠。
旁边,
倚着一杆长槊,
槊锋幽暗,
木杆被手掌磨出了温润的光泽。
这副甲,这杆槊,陪伴了他三十余载春秋。
恍惚间,
厮杀声远去。
他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
自己二十出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那时的他,
刚刚晋升为百夫长,
这副甲,
便是那个时候,朝廷配发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