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吐丹的时机不能早也不能晚,必须在传送启动的那一瞬间。老夫自有办法带走那个魔修小辈。”
“一。”
李易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白萱儿与云霓裳的脸。
她们也正看着他,也好似猜到了什么。
白萱儿微微点头,云霓裳用左手朝他比了个口型。
大约是“小心”两个字。
他将青莲珠紧紧握在掌心,体内的灵力如潮水般朝灵珠中涌去。
“二。”
此时,观元子好似想到了什么,他盯着李易手中的青莲珠,朝前迈了一步,枯瘦的手指间黑光闪烁,一道魔诀已经开始凝聚。
“三!”
李易再次催动青莲珠。灵珠在他掌心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团耀眼的青光。
青光化作一个透明的光茧,将李易从头到脚包裹其中,随即托起他的身形朝传送阵中央飞去。
光茧掠过洞室时带起一阵柔和的气浪,吹得白萱儿与云霓裳的衣袂轻轻飘动。
就在光茧触碰到荷花石台正中心的那一刹那,李易猛地张口——
那枚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幽暗乌光的古魔丹从他口中飞出,稳稳地悬停在传送阵的核心上方。
魔丹出现的瞬间,整座传送阵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五色霞光。
青、赤、黄、白、黑五色光芒从石台的每一片花瓣中喷涌而出,交织盘旋,将整座洞室照得亮如白昼。
空间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四面八方席卷开来,连洞壁上的月光石都在这一刻同时失去了光芒。
“小贼别走!”
观元子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再也顾不上身后的白萱儿与云霓裳,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风朝传送阵猛扑过去。
他枯瘦的手指在身前飞速掐诀,一道暗紫色的魔纹在他掌心迅速成形。
他要抢在传送发动之前将李易从阵中拽出来,哪怕拽不出来,也要毁了这传送阵,让所有人都走不了。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五色霞光边缘的那一瞬——
霞光深处骤然探出一只大手。
那手通体漆黑如墨,手臂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暗金色魔纹,每一道魔纹都在五色霞光中流转着慑人的光泽。
大手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的捕捉极限,五指张开时如同一张漆黑的罗网,猛地攥住了观元子的衣襟——
不,不只是衣襟,那五根手指直接穿透了观元子周身的护体魔气,像捏一只小鸡崽般将他整个人牢牢锁住。
随即用力一拽,将他拖入了五色霞光深处。
观元子的惨叫声从霞光中传出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惊骇与不甘,像是在黑暗中被人一刀割断了喉咙,叫到一半便被什么东西吞没了。
下一息,两件东西从传送阵内飞出。
一个是观元子的储物袋。
另一个也是储物袋。
崭新的,用的是上等灵蚕丝织成。
袋口系着一根淡青色的丝绦,上面有李易的气息。
白萱儿上前一步,将那枚储物袋捧在掌心,神识往其中一扫。
下一刻,那双一向清冷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眸子骤然红了眼眶。
云霓裳更是直接哭出了声。
她从来不是爱哭的人——
在血煞教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流得越多死得越快。
可此刻,豆大的泪珠从那双一向妩媚慵懒的丹凤眼中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滴在肩头那根漆黑骨钉的尾端,又被残留的魔气蒸成一缕缕淡红的雾气。
她是元婴中期的魔修,是杀伐果断的血煞教嫡传,手上沾过的人命连她自己都数不清,在正道修士眼中便是杀人如麻、十恶不赦的魔女。
可魔女的心也是肉长的。
她们都明白,李易本可以独自传送离开,以他的遁速和明王普照的神妙,甩开观元子并非不可能。
可他没有走,他故意将观元子引到传送阵前,故意在传送发动的那一瞬将老魔拖入霞光——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替她们扫除后患。
那个男人用自己的命做赌注,替她们换了一个没有观元子威胁的归途。
“霓裳,别哭了。”
白萱儿忽然拉住了云霓裳的手腕,望着荷花传送阵的上空,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颤抖,“这传送阵有坐标。”
接着,云霓裳抬起来头。
坐标:天九,乾位,苍龙正宫。
大荒古地,风元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