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景沉默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不是炼虚，但也差不太多。”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苍凉，却也难掩骨子里的傲气，“后边追杀你的那个小辈，莫说是本圣全盛时，便是当年随手一指，也足以将他灭杀。”
他的语气骤然一沉，那傲气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一丝无奈：
“可那都是往事了。如今老夫只剩下附着在本命魔丹上的一缕元神，虽然记忆完整，但毫无法力，神识也衰弱至极，最多只能感应到十余丈外的事物。
“若非如此，老夫何至于眼睁睁看着你把这颗魔丹吞下肚，却连阻止都做不到？”
李易听完，对他老魔的法力与神识的说辞心中一个字都不信！
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编起谎话来怕是比他说真话还顺溜，听听就好！
不过，他倒也没有多少惧怕。
夺舍？他李易最不怕的就是夺舍。
若皇甫景老老实实合作，他不介意帮对方一把。
若对方动了歪心思，那就别怪他把这缕残魂也送进灵府当花肥。
皇甫景自然不知道李易心中的这些盘算，见这年轻人既不追问也不质疑，反倒沉默得有些反常，便转换了话题，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此地，老夫若是说我曾经来过，你可相信？”
李易毫不迟疑地回答：“信。”
这一个“信”字，倒是让皇甫景微微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这谨慎多疑的小辈多少要盘问几句，却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
他哪里知道，李易虽然是从万灵海得到的这粒古魔丹，但他对魔丹这种东西的来历早有判断。
魔丹不同于寻常丹药，除非化神以上出手，否则根本无法彻底抹去上面残留的原主气息。
此物又是“即插即用”的消耗品，最大的可能便是某个元婴魔修在大晋拍卖会上得了这粒魔丹，将其服下后不知为何回到了万灵海，最终陨落，魔丹又被附身在灵阴上人的那个魔修所得。
若是皇甫景的残魂一直附着在魔丹之中，那这粒魔丹流转过的每一处地方、经历过的每一任主人，他自然都看在眼里。来过这座秘境，又有什么稀奇？
更何况，他现在也没心思刨根问底。
观元子就在身后紧追不舍，当务之急是保命。
只要皇甫景指的路能让他活命，管他来过还是没来过。
“很好，既然你信，那便听仔细了。”
皇甫景的声音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往上飞，不要飞太高，免得被这雷域的天雷直接抹杀，最高不要超过二十丈。
“然后你小心留意四周，
“这地方看着广袤无垠，其实不过是一座芥子空间，你方才一路疾飞，实际上是在原地兜圈子。
“这雷域的石壁上嵌着许多山洞，洞口上方刻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古字，你去找‘玄’字洞。
“进去之后，里面有一座传送阵，传送到哪里老夫也不清楚，但那传送阵的年岁比这座秘境还久远，应该还能用。”
李易依言调整方向，青雷翅猛地一扇，身形拔高到二十丈左右的高度，一边继续躲避身后观元子的追杀，一边将神识铺展开来扫视四周的石壁。
飞了片刻，果然出现了山洞，上面刻的是“荒”字。
他蹙起了眉头，沉声道：“前辈，即便传送阵还能用，那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启动传送阵需要时间，晚辈到时肯定被观元子老贼当场灭杀，哪有机会传送？”
皇甫景呵呵一笑，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老谋深算的得意，慢悠悠地说道：“谁说不能立即传送？寻常阵盘自然需要灵石启动、需要掐诀引动，但有一样东西可以让你瞬间激活那座传送阵——你的破界珠。”
李易一怔，下意识地反问：“破界珠？晚辈没有破界珠。”
皇甫景嗤了一声，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耐，像是嫌弃他连自己身上有什么宝贝都认不全：“就是你自己取名的那枚青莲珠！
“你以为它只是一件寻常的宝物？这是通天灵宝，此宝运用得当的话，几乎无视任何禁制，放眼你们这天衍人界也凑不出一掌之数，你小子撞了大运得了这么一枚，却把它当成门板顶在头上挡刀，简直是暴殄天物，愚蠢至极！败家子!”
皇甫景说到最后几乎要骂出来！
李易却没有心思跟他斗嘴。身后观元子的魔气越来越近，雷域中的天雷也因为两人的追逐而变得更加狂暴，时间不多了。
他单刀直入地问道：“怎么用？晚辈只能勉强催动此珠避水，空间属性一窍不通。另外前辈方才说的危险，又是什么？”
皇甫景压下火气，语速快了几分：“老夫可以教你一套通宝诀，不过这套法诀并非专门匹配这枚破界珠的，只能勉强催动它的空间传送之能。但也正因为不是原配的通宝诀，无法精准控制传送的方位——传到哪里，老夫也说不准。
万一传送到此界的几处绝险之地，比如大荒古地那般的存在，就你这点微末修为，十有八九要丢掉半条命。
那等凶地之中，三阶后期的妖兽不过是遍地走的喽啰，四阶初期的也只是看门守户的货色，便是四阶中期的也不是什么强大的存在！”
李易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能不能将观元老贼也一并带走？”
皇甫景的声音骤然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蠢话：“你疯了？他是来要你命的！你小子是不是事到临头还惦记着你那两个美娇娘？怕自己跑了，这魔修小辈会回头去报复你那两个道侣？”
李易的语气冷了下来，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前辈只说行还是不行。若是不行的话，大不了晚辈将珠子从丹田里吐出来给他，然后一拍两散。”
嘶——
李易清清楚楚地听到识海中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那声音咬牙切齿，像是一个气得浑身发抖的老人在拼命压住摔东西的冲动。
“竖子！竖子！”皇甫景的咆哮声震得李易识海都在嗡嗡作响，骂完之后又是一阵粗重的喘息，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一个一百多岁、马上要结婴的修士，前途不可限量，找什么样的道侣找不到？那等绝色虽然难得，但修仙界之大，总有比她们更美、资质更好的女子！为了两个女人冒这等凶险，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