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真挚而自然,没有半分刻意的甜言蜜语,倒更像是一句发自心底的感慨。
寒月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嗔他油嘴滑舌,也没有红着脸捏他的脸颊,而是安静地依偎进他怀里,轻声应了一句:“姐姐也是如此。”
……
修仙岁月如白驹过隙,山中无甲子,湖底无日月。
修士一旦沉浸在修炼之中,时间便不再是可以用日月更替来度量。
而是被灵气、丹药、功法和心法瓜分殆尽。
转眼间,一个月便悄然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血雾湖的湖水依旧殷红如故,北蛟宫的珠光依旧柔和明亮,避水光罩外的千丈湖水依旧幽暗深邃。
一切都与第一天住进来时毫无二致。
只有窗台上那几丛阴属性灵植新抽出的嫩叶,在无声地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这段时间里,李易几乎寸步未离这座天字房。
他将那张寒玉床让给了寒月,自己则在旁边的蒲团上为其护法。
每隔几个时辰便起身巡视一圈禁制是否完好,确认没有任何外力干扰的迹象。
无它,寒月正在重修肉身。
涅槃丹的诱惑实在太大了,虽然皇甫景百般叮嘱,寒月依旧坚持服下。
他何尝不明白她的心思。与她相伴这么多年,从当初那截小小的养魂木到如今,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叹息,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得知涅槃丹可以重塑肉身后,她眼中那种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渴望根本压抑不住——
那不是一个修士对宝物的渴望,而是一个修士对自己缺失了数万年的东西的本能渴求。
有了肉身,她就是他真正的道侣,不再是依附于养魂木和魔丹而存在的元神体,而是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人。
她可以像白萱儿那样真真切切地站在他身边。
可以一起品尝灵果的滋味,可以感受风吹过皮肤时的凉意,可以体会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可以拥有一个正常人所能拥有的一切感官体验。
可以陪他走完漫长的仙途,不再担心元神会在岁月的侵蚀下日渐消散,不再担心自己会在某个他闭关修炼的漫长时间里悄然离去。
但皇甫景的话,李易也记得清清楚楚。
涅槃丹霸道异常,元神之体直接吞服整粒,药力便如洪水决堤,轻则元神重创,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没办法,李易只能再次唤醒皇甫老魔。
皇甫景给出的法子是,先取四分之一,以菩提灵液化开,分次服下,让元神逐步适应涅槃丹的药力。
等寒月修为踏入元婴后期,再服用剩余部分完成肉身重塑。
寒月依言服下了那四分之一的涅槃丹药液。
即便如此,药力化开的瞬间,她整个人便软倒在了李易怀中,元神剧烈震荡,连身形都差点维持不住,更莫说修炼。
好在李易早有准备,长春真气不要钱似的源源不断输送到她体内,护住她那一缕元神本源不被药力冲散,足足折腾了三天三夜,方才勉强将药力炼化。
然后就是二十余天无休止的吸收药元。
不过付出终有回报。此刻,寒月静坐于蒲团之上,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莹白华光。
她只穿了一身红色亵衣,露出肩颈与手臂的大片肌肤。
肌肤水润如玉、莹白似雪,泛着健康的淡淡血色,触手温热柔软,与活人别无二致。
完完全全看不出半分元神之体的迹象,就是一个正常的女修,一个活色生香的绝代佳人。
尤其是那张娇颜,此刻更是娇嫩得仿佛双十少女。
肌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眉眼间那股原本若有若无的清冷仙气,此刻被一抹鲜活的血色所取代,愈发显得明艳动人。
李易看得心头一荡,忍不住伸出手想捏一捏那张吹弹可破的小脸,手指伸到一半却又硬生生僵在半空中,怕惊扰了她刚刚稳固下来的状态。
“扑哧——”
寒月被他这副想摸又不敢摸的纠结模样逗得笑出了声。
她抿着唇,眼波流转间尽是促狭与柔情,大大方方地道:“想摸就摸,人都是你的了,怕什么?”
李易大喜过望,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了实处,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触手温热细腻,再不是从前那种隔着薄纱般的微凉。他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激动:“姐,你全好了?”
寒月含笑点头,抬手覆上他抚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手,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满足:“有惊无险。如今肉身虽然尚未涅槃重生,但元神比之前又凝实数倍,寻常针对神魂的秘术与攻击,几乎伤不到我了。”
她顿了顿,伸出双臂环住李易的脖颈,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皇甫前辈说得不错,待我们将剩下的丹药全部服下炼化,真正的肉身涅槃,指日可待。”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哽咽,泪珠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李易的衣襟上,一片温热:
“易哥儿,你就是姐姐命中的真命夫君。
“没有你,我只会在那截养魂木里痴痴傻傻地待着,一日一日地消散,到最后连一缕残魂都留不下。是你把我从那里带出来,一路走到今天……”
李易心头猛地一酸,连忙伸手去拭她脸上的泪,心疼得嗓子发紧:“姐,别说这些……”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