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话被一个温热柔软,尽数堵了回去。
寒月已经贴了上来,双臂收紧,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一次,李易清晰地感觉到了不同。
唇齿间的温度,肌肤相贴时的柔软与弹性,急促呼吸间起伏的胸口,还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
这不再是元神凝聚的虚像,而是真真切切、有血有肉的道侣。
与白萱儿、牧清霜给他的感觉,几乎没有区别了。
笃笃笃——
一阵轻而克制的敲门声忽然响起,在这寂静的起居室中却显得格外清脆刺耳,瞬间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旖旎氛围。
寒月原本比李易还要主动几分,一双玉臂正勾着他的脖颈,整个身子几乎贴在他怀里。
听到敲门声,她动作猛地一僵,极为少见地嘟了嘟嘴,那模样活像一个被中途搅了好事的新娘子,哪里还有半分元婴修士的端庄威严。
不过这份小女儿情态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她便收敛了神色,轻轻推了李易一把,摇身一转,大红宫衣已然妥帖地穿在身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她随手拢了拢散乱的青丝,又嗔怪地瞪了李易一眼,示意他把衣襟整好,这才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房门走去。
禁制撤开,房门轻启。门外站着的正是当日引他们入宫的那位蚌女,身着一袭素雅的湖绿纱裙,毕恭毕敬地垂手而立。
在她身后半步,还跟着谢寒衣。
谢寒衣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长裙,发髻也梳得比平日更加精致,显然也是为赴大典特意装扮过的。
蚌女见房门打开,连忙躬身行了一礼,恭声道:
“两位前辈,我家小姐的化形大典今日正午正式开始,就在南蛟宫举办。
“真君特命婢子来请三位前辈移步观礼,说是上座已备好,只等三位前辈入席。”
南蛟宫与北蛟宫之间,隔着足足六万里水域。
若是寻常修士御水而行,少说也得飞上两三日。
但虬玄子经营血雾湖近万年,自然不会让宾客将时间耗费在赶路上。
蚌女引着三人来到北蛟宫后殿,那里单独设了一座小型传送阵,阵盘以青玉为基,四周镶嵌着八枚水属性的上品灵石,阵纹流转间隐隐有潮汐之声回荡。
四人踏入阵中,蚌女指尖弹出一缕灵光没入阵眼,传送阵上的水蓝光芒骤然亮起,将四人身形一并吞没。
一阵轻微的空间拉扯感过后,眼前的景物已然天翻地覆。
再出现时,李易不由得微微屏住了呼吸。
眼前这座南蛟宫的规模,比北蛟宫奢华了十倍不止。
若说北蛟宫是虬玄子日常清修的简朴居所,那南蛟宫便是他倾尽万年底蕴打造的一座水下仙阙,专门用来彰显墨蛟一脉的气象与威严。
整座宫殿并未建在湖底,而是悬浮于湖水之中,与周围的水域隔着一层透明的穹顶光罩,形如一只倒扣的巨大玉碗,将方圆数十里的宫殿群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的湖水依旧血红翻涌,光罩之内却别有洞天。
天光从穹顶倾泻而下,被光罩过滤成柔和的淡蓝色,洒落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万千道细碎的虹彩。
宫殿依着一座水底山峦的走势而建,从山脚到山顶层层叠叠共有九重殿宇,每一重之间以长长的玉阶相连。
玉阶两侧立着成排的盘龙石柱,柱身以一种名为云玉的灵材雕成,通体漆黑如墨,隐约有云雾纹路在玉中缓缓流动。
每根石柱顶端都嵌着一枚拳头大的水属灵珠,散发着幽幽的湛蓝光芒,远远望去便如两排星河从山脚一路延伸到山顶。
九重殿宇中最宏伟的便是山顶那座主殿。
殿顶覆盖着一层墨绿色的琉璃瓦,每一片瓦上都刻着细密的鳞纹,李易看到这些瓦片怔了怔,这些竟然都是水族蜕鳞所化的灵材。
除此之外,殿脊两端各有一条墨玉雕成的墨蛟。
龙首高昂向天,龙尾盘绕殿角,雕工精细到了极致,连龙须的弧度都栩栩如生。
殿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白玉广场,地面由整块整块的灵玉铺就,光洁如镜,倒映着穹顶洒落的淡蓝光晕。
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座十丈高的墨蛟雕像,与北蛟宫殿前那尊石雕不同,这尊雕像通体以墨晶整块雕成,蛟龙盘绕腾空,五爪怒张,龙目中镶嵌着两枚赤红色的魂石,远远望去竟像是活物在凝视着来客。
此时此刻,两侧摆满了长条玉案,案上陈列着各色灵果琼浆,许多都是李易见所未见的品类,想来多半是深海中独有的珍品。
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宾客,基本上全是元婴修士,甚至有两位元后大修士。
李易一个也不认识。
想来有风元草原上各大家族派来的代表,以及从更远的地方赶来贺礼的修士,极可能还有二圣城的修士。
宫殿四角的飞檐下各悬着一只巨大的水晶编钟,湖水从光罩外渗透进来,化作细细的水流拂过编钟,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越声响,那音律浑然天成,竟隐隐有安神静心的奇效。
与此同时,灵气的浓度飞速提升。
极为奇妙!
现在已经是四阶后期,不知道后边会提升到何种层次!
李易暗暗点头,这般手笔,大晋有没有他不知道,但是在万灵海肯定是没有的。
虬玄子为了这场化形大典,确实是倾尽了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