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哥儿,看什么呢?”
一声慵懒的轻唤从身后传来,那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软糯鼻音,让人骨头都酥了几分。
李易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回头看去,只见一身红衣的寒月赤着玉足走了进来。
她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一头青丝随意披散着,随着她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那张平日里清冷端庄、让人不敢亵渎的绝美面容,此刻还带着几分没散尽的困意,眼角微微泛红,愈发衬得她肌肤如雪。
她大咧咧地盘膝坐在李易身边,露出一双浑圆笔直的长腿。
元神之体凝实到近乎肉身之后,她的躯体与真正的血肉之躯已经几乎没有区别,甚至连体温和触感都与活人一般无二。
莹白的肌肤在大红宫衣的映衬下白得有些晃眼,那红白之间的强烈对比让人移不开目光。
李易的目光在她玉腿上停了那么一瞬,随即便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但她对他太了解了,两人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他眼珠子往哪边偏她都能感知到。
她随即一个嗔怪的白眼瞪了过来,一双杏目满是娇嗔,杀伤力远胜任何高阶法术。
李易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将书页翻了一页,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清了清嗓子,便将方才从《二圣仙城录》中看到的丹云宗分坛一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又将自己准备如何通过分坛打探牧清霜下落的想法也一并说了。
寒月听完,那杏眼顿时亮了起来
丹云宗既然在二圣城设有分坛,那便意味着宗门与北域之间有固定的联络渠道。
比起之前两眼一抹黑、只知道丹云宗在南渊却不知如何抵达的局面,眼下这条线索无疑是拨云见日。
“看来这位虬道友的荐书,比我们原先预想的还要值钱,万一那头小蛟龙化形时出现什么意外,倒是可以再给她一滴菩提灵液。”
接着,李易又将方才看到的另一个消息说了出来。
他翻开介绍两位圣尊的那几页,手指在“紫霄真君”四个字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将书递到寒月面前。
二圣城的人族圣尊,名号赫然是“紫霄真君”。
寒月闻言,慵懒的神色微微一收,那双杏眼中的轻松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以一抹凝重的思虑。她没有急着下结论,伸手接过书卷,凑近了些仔细端详那四个字。
沉吟了片刻,她将书卷合上放在膝前,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关于紫霄真君的线索一条条梳理了一遍。
从大晋紫霄宗的祖师堂,到狐仙境祖地的暗壁,再到眼前这部《二圣仙城录》。
所有线索在她脑海中交织碰撞,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我们在大晋时便查过紫霄真君飞升后的踪迹。
“所有典籍,无论是紫霄宗自己的宗门史志,还是大晋仙朝的官方记载,都一致记载他成功飞升灵界。
“祖师堂中供奉的魂灯也确实数万年没有熄灭,按照修仙界的常识,魂灯不灭便意味着飞升者依然存活,而且修为至少已经达到了合体。
“甚至进阶大乘,成为灵界一方境界
可如今他的名号却出现在大荒古地,还坐上了二圣城圣尊之位。
确实蹊跷。
她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从容而条理分明,显然已将诸多线索在脑中梳理了数遍:“这中间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只是名号雷同——‘紫霄’二字并非独一无二的称号,修仙界中以紫霄为名的道号、宫观、功法不计其数,这个可能性最大。
毕竟紫霄在修仙文化中是一个极为常见的意象,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天穹和浩然正气,很多修士在取道号时都会选用这两个字。
若只是重名,那便没有任何特殊意义,我们也不必在意。”
她顿了顿,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种,紫霄真君没有飞升,或者飞升之后又通过某种方式返回了下界。不过这种几率很小。
她抬眸看向李易,那双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伸出第三根手指:“所以,还有第三种可能——他在大荒古地留有传承,后人继承了这个尊号。
紫霄真君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代相传的称号。当年他在大荒古地留下的道统,每一代传承的掌教都沿用了‘紫霄真君’这个名号,就如同我们修士中有些人会继承师父的道号一样。
至于这位二圣城的人族圣尊,他或许只是这个传承的当代继承者,修为在化神初期,合乎情理。”
若他真在此界留下了传承,你修炼过紫霄真解——那是紫霄宗最核心的功法,非嫡传不授——身上又有紫霄宗祖地得来的紫霄令,在他眼中便算半个自己人。
若能借此得到这位圣尊的庇护,我们在二圣城中的日子便好过得多。”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脸上的柔和瞬间消散,但反过来说,倘若此人并非紫霄宗正统,只是机缘巧合得了紫霄真君的传承便冒名顶替,甚至是通过杀人夺宝的方式窃取了传承,那你贸然暴露紫霄令和紫霄真解的底细,无异于自投罗网。
“对方是化神期的圣尊,翻手之间便能将你灭杀,夺走你身上所有与紫霄宗相关的东西,不留半点痕迹。”
“所以这条线索是福是祸,眼下还不好说。
“到了二圣城,紫霄真君四个字你万不可对任何人提起,紫霄令更要藏好,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示人。
“我们先暗中打探清楚这位圣尊的底细,他修的是什么功法,为人处世是宽厚还是霸道,等摸清了这些,再决定下一步棋怎么走。”
李易看着冷静分析,条理分明的寒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暖意。
她总是这样,能在纷乱的线索中一眼洞穿本质。
然后在机遇与风险之间划出一条最清醒的界限。
他忍不住轻叹一声,脱口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