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大约发生在十年前。
千机宗突然派人在西荒仙城内举办了一次规模盛大的交易会!
说是交易会,实则背地里还藏着黑市拍卖。
各种见不得光的修仙资源都有流通。
来路不明的各种法宝。
不是正常渠道得到,有专属宗门印记的灵石。
甚至有被下了禁制的炉鼎与奴修。
玄骸在那次交易会上,以不菲的代价拍到了一件极罕见的保命奇物:玄命傀儡。
所谓玄命傀儡,是一种以极其复杂的傀儡术与空间阵纹炼制而成的保命秘宝、
可以算作替劫傀儡的一种,但却更为复杂!
炼制材料中甚至需要一缕四阶中期化形妖修的妖魂作为器灵。
所以必须具备元婴修为方可成为其主人!
修士将其纳入丹田炼化后,若遭遇必死一击,器灵会操控傀儡替主人承受致命伤害,并将主人随机传送到方圆千里外的任意一处安全地点。
这等宝物,放眼整个大晋修仙界也是有价无市的稀世珍品。
玄骸耗费了足足两百万灵石外加一株八百年药龄的灵草才堪堪将其拿下。
然而他刚拍下替劫傀儡不过两日,便有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元婴修士找上了门。
那黑袍人周身魔气滚滚,脸上戴着一张以阴冥铁打造的面具,他找到玄骸,直言愿意以更高的价格购下那具替劫傀儡。
两人在密室中闭门谈了许久,但具体内容却无从得知。
玄骸将密室的所有禁制全部开启,府中任何人的神识都无法探入分毫。
但从那之后,玄骸便像变了个人。
将自己关在密室中愁眉不展,连平日里最喜欢的灵茶都不碰。
有时候又像是想通了什么,眼中精光毕露,跃跃欲试,像是在为某件大事做准备。
府中几位执事曾试探着问他是否出了什么事,他却只是摆了摆手,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富贵险中求,若有造化,我玄骸未必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便不再多言。
十几天后,他只说了一句“出门一次”,便独自离开了城主府。
走时除了贴身储物袋之外什么都没带,连平日里寸步不离的那几具四阶妖禽骸骨都没有动。
府中的人只当他去访友,毕竟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便没有在意。
可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云霓裳听完,眉头越蹙越紧。
玄明傀儡,黑袍魔修,密室长谈,然后十几天后失踪。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桩简单的失踪案,分明是被人拿住了要害,许下了一些无法拒绝的诱惑,然后慢慢走进了别人为他设好的圈套。
可玄骸那老狐狸在西荒沙域混了上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能让他心甘情愿去赌一个“富贵险中求”的前程,要么是对方开出的价码高到了他无法拒绝的地步,要么便是他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对方手中,不得不去!
白萱儿一直安静地听着,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直到那管事说到这里,她才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直指要害:“他们见面的地方,是在哪里?”
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女修连忙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躬身答道:“回禀白仙子,是在玄云斋。
“那是城主大人最喜欢的一处静修之地,平日里不许外人踏足,便是府中的亲信未经传唤也不得擅自入内。
“那黑袍人与城主见面时,正是在玄云斋中,前后谈了两个时辰才离开。
“守院的弟子远远看见过那黑袍人出门时的背影,说是走路没有声音,脚不沾地,像是飘出去的,吓得那弟子一连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白萱儿闻言,当即便站起身来,赤红宫衣的下摆轻轻拂过青玉地面:“带路。”
那中年女修不敢怠慢,连忙在前引路,一行人穿过正厅侧廊,绕过几道回廊,不多时便到了城主府第二进院落左侧一处僻静的小院。
玄云斋所在的位置极为幽静,院墙外种着一排碧灵竹,愈发衬出院中的清寂。
院门虚掩着,推开之后,里面还有一个小院,种的也是灵竹。
除此之外,只有一间以整块青石垒砌而成的石室。
石室的门楣上刻着“玄云斋”三个古朴的篆字,笔力苍劲,乃是玄骸亲手所刻。
室内陈设极简,一榻一桌一蒲团,角落里放着几卷古籍与两盆早已枯死的灵植。
十年来无人洒扫,桌面上已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