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骸城主生前不喜奢华,最爱在这石室中打坐静修。”中年女修低声解释道,不敢再往里走。
白萱儿却没有立刻踏入石室。
她站在院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院中的每一寸地面、每一道墙缝,然后微微闭上眼。
一股若有若无的至阴鬼气从她体内弥散开来,如同无形的触须般探向院落的各个角落。
她的鬼灵之体对魔气的感知远比寻常修士敏锐百倍。
鬼道功法修炼到她这等境界,已然能够触及天地间阴邪之气的本源。
鬼气与魔气同属阴邪,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根源!
但对白萱儿而言,分辨二者便如同凡人分辨盐与糖。
只要她想找,就能在千百种混杂的气息中精准地捕捉到那一缕魔气的踪迹。
哪怕对方刻意遮掩过,哪怕时隔十年之久,只要曾经在这里停留过,便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片刻之后,她忽然睁开美目,看向院中一块看似寻常的青石地砖上:“来的那个人,是个古魔。”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那十几名金丹期的长老与管事面面相觑,面色直接惨白如纸!
云霓裳的面色亦是变了数遍!
她出身血煞教没错,但血煞教乃是人族魔修,与古魔完全是两回事。
在大晋的修仙秩序中,古魔是比邪修、劫修更令人恐惧的存在,任何一个与古魔有染的势力都会成为整个修仙界的公敌,四大超级势力也会毫不犹豫地联手将其抹除。
若玄骸是被古魔盯上的,那整件事情的性质便完全不同了。
这不再是一桩简单的失踪案,而可能牵扯到古魔对大晋修仙界的阴谋。
白萱儿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处凝聚出一缕精纯的鬼气。
与她眉心那朵鬼焰印记遥相呼应。
她以指尖的鬼气朝院中那块青石地砖的缝隙轻轻一引,只见那缝隙中竟渗出了一丝极淡的黑气。
那黑气虽只如发丝般细弱,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邪波动,与白萱儿的鬼气截然不同。
鬼气是阴寒幽冷的,如同古墓中千年不散的寒雾。
而那股黑气却是暴戾而污浊的,仿佛连空气都被它侵蚀出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它所附着的那块青石表面已在不知不觉间被侵蚀出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如同被剧毒腐蚀过的皮肤。
“还不是普通古魔。
“此人体内的魔气之精纯,已经超出了寻常魔道功法的范畴。
“是炼化过天魔真血之后才会产生的魔气!
“虽然量不大,但那确实是天魔真血无疑。
“能以天魔真血淬炼自身的魔修,便是在域外魔域中也绝非等闲之辈、。
“至少也是元婴中期巅峰以上的存在,甚至有可能更高。”
她转头看向云霓裳,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层审慎与凝重:“霓裳,你在大晋修仙界待的时间比我长,对各方势力的底细也比我清楚。大晋有古魔传下来的修仙势力吗?”
所谓古魔,便是域外魔修入侵天衍界后因为各种原因没能返回魔界、一直滞留的魔物。
这些古魔大多修为极强,魔功更是防不胜防,极难对付!
云霓裳眉头紧锁,她在脑海中飞速翻检着数百年来积累的见闻。
半晌后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中明显透着几分不确定:“据我所知,大晋曾有一个天魔宗,那是最为臭名昭著的古魔传承势力,其宗主据说便是一头从上古大战中存活下来的化神中期的古魔。
“但在万年前,它便被四大修仙势力联手剿灭了,宗门上下无一活口!
“自那以后,大晋修仙界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成气候的古魔势力。”
她说是“应该”,语气中却明显透着几分不确定。
万年的岁月足以埋葬太多秘密,更何况古魔最擅长的便是隐匿。
伪装成一个寻常散修,只要不动用魔气便极难被发现。
说不定便有漏网之鱼在那场围剿中幸存下来,一代代传承至今,然后等待着某个合适的时机重新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