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个侍妾,竟敢直呼城主大人的名讳,你是不想要命了吗?
“还是说,你这二十年在外头野惯了,找了野修士双修,连府里的规矩都忘干净了?”
他身后那十几个修士闻言,齐齐发出一阵哄笑。
他们的目光放肆地在云霓裳身上逡巡。
从她那张冷艳的面孔到她被青裙勾勒得丰腴有致的身段,再到她腰间那柄隐隐散发血光的灵剑,目光中既有贪婪也有轻蔑。
显然,在他们眼中,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云仙子”已经成了可以随意轻慢的对象。
云霓裳认出了此人。
驼眉——
玄骸当年收服的一个散修,金丹中期修为,在这城主府中混了个管事的差事。
此人没什么真本事,论修为稀松平常,论胆色更是提鞋都不配,唯独仗着几分察言观色的小聪明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在玄骸面前混了个不大不小的管事位置。
论资历论地位,此人在她面前连站着的资格都欠奉。
当年她伪装成金丹中期在南城当执事时,这驼眉见了她连头都不敢抬。
说话都要先躬下腰去,唯恐礼数不周惹她动怒。
如今倒好,二十年不见,区区一个金丹中期的管事也敢在她面前龇牙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冷冷地看着驼眉,语气淡然却自有一股不容违逆的威压:
“驼眉,玄骸那老东西去哪里了?”
驼眉闻言,老脸上陡然涨得通红。
被一个“侍妾”当面直呼自家城主为“老东西”。
还连带着连他这个管事都被无视得彻底。
这简直是当着满府手下的面狠狠抽他的脸。他
怒极反笑,手中寒光一闪,一柄半人多高的巨斧已凭空出现在掌中,斧刃上寒芒流转,煞气逼人:
“好好好!云侍妾,你目无尊上,口出狂言,今日我便替城主大人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十几名筑基修士也齐齐亮出了灵器古宝,一时间院中灵光乱闪、杀气腾腾。
这些修士大多是驼眉这些年拉拢的心腹,平日里仗着南城城主府的名头在外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分得清金丹与元婴之间的差距?
只当人多便能势众,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下一刻便能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侍妾”拿下。
然而云霓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她白皙的手腕微微一抖,一道匹练般的血光从袖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瞬间便将驼眉连人带斧罩了个严严实实。
驼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便将他整个人凌空摄起,
咣当——
手中巨斧脱手而出,咣当一声砸在青石砖上,他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提住后颈的野狗般朝云霓裳飞了过来。
他大骇之下想要挥臂挣扎,可周身法力被那道血光锁得死死的,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丹田中的金丹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裹住,连一丝灵力都催发不出来。
这时,云霓裳伸出另一只手,五指虚张,一个由血煞之气凝成的血色巨爪便凭空浮现。
那巨爪通体赤红,如同铁钳般扣住了驼眉的头颅。
云霓裳神色淡漠,搜魂术直接灌入驼眉的神魂。驼眉连一声惨嚎都没来得及发出,浑身剧烈地抖了几下,双眼翻白,口中涌出一股白沫,面部肌肉扭曲得不成人形,不过片刻便气息断绝。
她随手一甩,驼眉的尸体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将身后那群原本还杀气腾腾的修士吓得齐齐后退了数步。
搜魂得来的信息零零碎碎,大多是驼眉这些年如何狐假虎威,中饱私囊的龌龊事。
侵吞府库灵石、克扣守卫月俸、将玄骸闭关用的灵丹私下倒卖。
但其中有一条信息却让她心头猛地一沉:玄骸这老东西,竟然在十年前就失踪了。
……
“霓裳,莫要焦虑。”
当云霓裳将城主府的所有金丹修士召在一起问话时,白萱儿一袭赤红宫衣,白发如雪,迈步跨入厅中。
她的目光在云霓裳脸上微微一停,见她神色虽凝重却未失方寸,便收回视线,语气笃定而从容,“既然咱们来了,你这西荒仙城的基业就没不了。”
云霓裳点点头,她知道白萱儿不是会说空话的人,既然她说了“没不了”,那便是准备帮忙了!
城主府正厅中,十几名金丹期的长老与管事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方才云霓裳一怒之下当场搜魂斩杀了驼眉,让每个人的后脊梁都凉飕飕的。
此刻见白萱儿与云霓裳并肩坐在主位之上,一个元婴中期鬼修气势外放、冷若寒霜,一个如地府罗刹已让人头皮发麻,他们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
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倒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