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残魂之躯强行催动炼妖图这等通天灵宝,魂力的消耗之大远超旁人想象。
方才那铺天盖地的青色巨网固然将青凤夫人逼得狼狈逃窜,却也几乎抽干了她积蓄了许久的法力。
此刻她悬在半空中的身形都变得虚幻了几分。
素白的宫衣边缘隐隐有些模糊不清,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一般。
云霓裳更是直接倒在了李易怀里。
她本就在连番激战中耗尽了最后一丝法力,全靠一股狠劲硬撑着才没有倒下。
此刻见青凤夫人终于败退,那股强撑的心气一泄,整个人便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朝李易怀中滑去。
李易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入手处只觉她的宫衣已被冷汗浸得半湿,贴在肌肤上冰凉一片。
她的身子微微发颤,呼吸急促而紊乱,嘴唇上没有半分血色,连眉心那朵跳动的灵焰都黯淡了大半。
李易抱着云霓裳,抬头看向悬在半空中正似笑非笑望着他的寒月。
脸上登时有些讪讪之色。
他下意识地想解释两句,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他与云霓裳之间本是清清白白的道友关系,顶多算是半个被强行挽胳膊的同路人。
可此刻这美人软软地倒在他怀里,双手无力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怎么看都显得过于亲密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对寒月的感情更像是师姐。
从初入修仙界时便是她一路指点、一路庇护,在他心中寒月的分量与旁人截然不同,是亲人而非道侣。
况且寒月如今只是一缕元神,没有肉身,更不曾对他有过什么男女之念。
两人之间坦坦荡荡,何须遮掩。
云霓裳强撑着从李易怀中抬起头,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急切:
“呆子,快些取出蕴元果给这位姐姐用!”
李易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玉匣,打开后露出里面那枚形如蟠桃,通体血红的蕴元果。
果皮表面银纹流转,在灵雪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他捧着玉匣转向寒月,却忽然犯了难。
寒月如今只是一缕元神,连肉身都没有,这灵果该如何服食?
总不能用魂体去啃吧。他迟疑道:“前辈,你怎么服食?”
寒月微微一笑,素手轻抬,一缕青濛濛的灵光从她指尖飞出,将那枚蕴元果稳稳托起,悬在她身前缓缓旋转。
“无事,姐姐自有办法。
“这蕴元果本就是滋养元神的灵物,无须经过肉身炼化,直接以元神之力汲取其中药力便可。
“且这个地方正好!
“此地的灵气化雪,乃是一条五阶灵脉!
“其中蕴含的天地灵气,在上古时都是极为难得的,正是炼化蕴元果的最佳场所。”
她这话倒不是空口无凭,这方洞府本就是化神秘境,灵气浓郁得凝成了实质,飘落的灵雪每一片都是精纯灵力的结晶,对元神之体的滋养甚至比肉身还要直接。
李易正想开口再问,忽然一道灵光闪过,洞府中央的空间微微扭曲,现出一道人影。
白发如雪,身姿丰腴,一袭赤红宫衣在灵雪中猎猎翻飞,正是白萱儿。
此刻她左手拿着灵宝遮天锦,那方锦帕上血雾翻涌,隐隐还有几道尚未消散的青色妖元残留在上面。
右手则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袋口处的禁制已被强行破开,一缕若有若无的妖禽气息正从袋口溢散出来。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白萱儿出关后见李易不在升仙居,一路寻来,正好撞上从洞府中狼狈逃窜的青凤夫人。
那青凤夫人也是倒霉到了极点,被云霓裳的四阶上品符宝与灵宝血煞剑连番斩击,被鬼猿的魂环勒得元神大损。
又被古画卷轴将夺舍来的肉身生生炼成枯骨。
裹着储物袋仓皇逃命时已是强弩之末,却正好撞在了白萱儿这位元婴中期修士的枪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