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与云霓裳并肩站在舟头,疾风自身畔呼啸而过,将两人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李易那件青色法袍被风灌满,衣袍翻滚如云,可头上那根木簪道髻却在风中纹丝不动,连一根碎发都没有散落。
云霓裳站在他身侧,此时已换了一身红色宫衣,红色鲜艳夺目,在漫天白骨的映衬下如同一朵绽放在雪原上的红梅。
她不再以红纱遮面,任由猎风将她的青丝吹散。
李易望着脚下的白骨荒原,忽然叹了口气:
“云仙子,修仙长生,求的是与天地同寿,万劫不灭!
“可看了这白骨丘才知道,除非飞升上界,否则任你修为多高,终究有化为枯骨的一天。
“这些妖禽中很多都可以看出是四阶化形,生前哪一个不是叱咤风云的存在?
“可死后却连名字都不曾留下,最终不过化为一堆骨渣,被这西荒的风一吹,便什么也不剩了!”
云霓裳站在他身旁,安静的听着。
她没有立即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在漫天白骨映衬下愈发清朗如玉。
相比之前,她的气色好了太多太多!
以前虽也美艳动人,却有一种掩不住的病容。
此刻的她却是红光满面,肌肤莹润如脂,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被从一层看不见的枷锁中释放了出来。
她在心里悄悄嘀咕了一句:只不过是将长生之气直接渡入丹田,本命蛊便从濒死的边缘恢复到了四成。
若换成与他双修呢?
以他的长生之气配合阴阳交汇之力,恐怕自己的本命蛊不仅可以恢复如初,甚至能更进一步,成为四阶后期的蛊母!
到那时,她便能重登元婴中期巅峰。
教主之位被夺,她无一日不想夺回。
若蛊母能恢复到全盛,甚至更进一步突破到元婴后期,再回血煞教去争那教主之位,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太过君子了!
若是他主动一点,哪怕只是多看她一眼、多说一句暧昧的话,自己扭扭捏捏也就将身子给他了。
可他偏偏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坦荡清正的模样,诊脉便是诊脉,疗伤便是疗伤,连挽个胳膊都要僵着那条手臂半天。
难道真要自己主动不成?
她好歹也曾是血煞教的圣女,离教主只差一步之遥。
让她主动去真正的勾引一个金丹修士,光是想想就觉得脸上发烧。
她悄悄偏过头,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就觉得脸颊又烧了起来。
“云霓裳,呸,狐媚子!”
她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连忙将目光移向远处那座漆黑石山,装作在看风景的样子。
可那双丹凤眼中的水光却愈发潋滟了,怎么藏都藏不住。
……
“云仙子,有危险!”
李易手腕一翻,裂空矛出现在右手掌心!
同时,一张远远超出寻常符纸,又重又厚,好似十几张符箓被某种特殊手法粘合在了一起的符箓出现在了左手!
符纸表面散发出的风灵之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符纸正中,以古篆端端正正的写着一个大字:風。
这一个字写得极为古拙!
笔画之间没有半点花哨的勾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股苍茫雄浑的大气扑面而来。
仿佛那位制符大师随手一笔落下,便将天地间弥散的风灵之气尽数收拢其中!
天地变色,风云际会,也不过是这区区一字之间的事。
正是可以疾遁三千里的四阶中品符宝:天风符
就在李易做好准备的瞬间,东南方向的天际线上,一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那黑点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眨眼间便现出了真容!
竟是一头翼展足有十余丈的巨禽,遮天蔽日,双翅每一次扇动都搅起漫天风沙!
它的飞行轨迹极低,几乎是贴着白骨丘的边缘掠过,所过之处那些枯骨被风压碾得粉碎,扬起一道长长的灰白骨尘。
而它身上散发出的灵压波动赫然是四阶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