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话眼下还说不出口,她只能压下心头的翻涌,极小心地问道:“不知道友需要什么?”
李易几乎不假思索:“最好是阴属性的灵物,给白姐姐用。”
说得坦坦荡荡,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云姬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一抹幽怨转瞬即逝,有些吃味的道:“厉道友对自己的道侣还真是上心。也怪不得白仙子那般神仙一样的人物,都愿意以身相许。”
李易怔了怔,我对生死相依的道侣不上心,难道还要对外人上心不成?
不过他转念想到云姬那段自述的“身世”,她被玄骸老魔强占为侍妾,平日里见的男人不是色欲熏心便是畏她如虎,哪有人真心实意地对她好过?
她看不惯自己对白萱儿好,怕也是触景生情,心里那份酸涩未必是针对他,倒更像是自伤身世。
他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将这个话题轻轻带了过去:
“这火莲木,仙子若是有合用的阴属性灵物来换,自然是最好。
“可即便眼下拿不出,也不要紧!
“以仙子的资质与悟性,蕙质兰心,心思玲珑,在这西荒沙域中隐忍图存,早晚必能进阶元婴。
“灵木仙子可以先拿去用,不必急于一时。”
他顿了顿,目光坦荡地直视着云姬的眼睛,语气却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
“当然,你我先前约定的那一桩,得作数天元子洞府的信息,玄骸散人的真实目的,探宝的同伙与后手,我全都要知道。
“只要仙子在这件事上不藏私,旁的都好商量。”
云姬本来心里酸溜溜的,听了这番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她完全明白白萱儿那般冷傲的元婴仙子为何会对李易百般喜欢了!
甚至当日面对玄骸散人时,还大大方方地拉着他的手并肩而立,浑然不顾旁人的目光。
这个男人对道侣掏心掏肺地好,对外人也这般光明磊落、不遮不掩,既不挟恩图报,也不趁人之危。
这般大大方方的性子,放在这尔虞我诈、处处算计的修仙界中,简直比千年灵木还要稀罕。
哪个女修遇到了,能受得了?
怕是一个个都要像飞蛾扑火一般,明知道是火坑也忍不住要往里跳。
她自问在血煞教中见惯了尔虞我诈,在合欢宗中看透了虚情假意,心肠早已硬得像一块寒铁,可此刻面对这个坦荡得近乎傻气的金丹修士,那块寒铁竟悄然裂开了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
李易感觉怪怪的!
云姬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对!
要说之前在天风车上和在升仙居里,她那几番投怀送抱,暗送秋波,是赤裸裸的勾引与撩拨,是带着任务与目的的美人计。
那么此刻她那双丹凤眼中的神色,却多了几分柔柔软软的东西。
那是一种女人看男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含情脉脉!
没错,就是含情脉脉!
这种眼神,他在诸多道侣那里都见过!
这可不太妙!
他只是想套她的情报,拉拢她做卧底,可没想过真要招惹什么风流债。
且不说在崔蝶、南宫,还有自家牧姐姐在等着自己回去。
苏清璇与柳如是还在九灵界苦苦等他!
升仙居内,白仙子的青睐便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他若是还敢在外面沾花惹草,那便是不知好歹了!
更何况狐仙界还有一只小狐狸眼巴巴的等着他六十年内去接。
那丫头临别时踮起脚尖堵住他的嘴,混着泪水印在他脸上,至今想起来心头还是一阵发软。
再加上心中那份对寒月仙子的牵挂与感激,光是这些情债便已让他觉得三头六臂都不够用,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应付其她女修。
可偏偏云姬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了!
方才在段天星面前替他据理力争时那副护短的架势,听到他说“给白姐姐用”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怨,这些细微的征兆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李易的心弦也越绷越紧!
他暗暗告诫自己,往后与云姬打交道,分寸得拿捏得更仔细些,可别一时心软,再惹下一段桃花债来。
哒、哒、哒——
正思忖间,后室禁制的灵光一阵波动,段天星满面红光地快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