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乙木培元功》运转了三个大周天,丹田中的真丹缓缓旋转,每一次律动都将经脉中游走的法力收拢回来,淬炼一遍,再输送出去。
方才破禁所消耗的法力,在这般水磨工夫之下渐渐补满。
方才被尸气略微侵蚀的几条经脉,也在乙木灵气的滋养下恢复了通畅,原本那丝若有若无的涩滞感彻底消散。
待他重新睁开眼时,双目之中精光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划过的一道电芒,随即敛去无踪。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呈灰白色,出口之后便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空气中。周身气息圆融饱满,已然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他活动了一下周身,骨节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随即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不远处。
令狐蓉儿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
她双眸紧闭,神情沉凝,双手在小腹之前结成一个颇为古怪的法印。
头顶上方那道缓缓旋转的灵气漩涡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比先前更加凝实了几分,从最初的拳头大小扩展到了碗口大小。漩涡边缘隐隐有银白色的雷弧在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将她的面庞映得明暗不定。
看这架势,她正处在一个极为关键的灵气积累期。
体内的雷灵力正在被不断压缩、纯化,为冲击假婴做着最后的准备。这个过程讲究的是一气呵成,最忌中途打断。
一时半刻之内,她不会有什么变故,也不会醒来。
李易没有出声打扰,确认她气息平稳、灵气运转没有异样之后,便缓缓站起身来。
起身之后,先是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这座石殿的四面墙壁。
这座地下石殿建在祖师堂正下方,入殿的通道又是那等隐秘石阶,外头还费尽心机地设下了两道遮蔽禁制,一道在八卦图上,一道在石门上。
如此层层防护,若说它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静室,供弟子们打坐用的,他是打死也不会信的。
紫霄宗的祖师们花了这么多力气,在自家最重要的祖师堂底下挖出这么一间密室,总不可能是用来吃灰的。
要么藏着宝贝,要么藏着秘密。
不管是哪一种,左右眼下无事,不如仔细探查一番,权当解闷。
他先是在大殿中央站了片刻,将整座石殿的格局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这座石殿不算太大,约莫四十余丈见方。
殿顶高悬。
最高处那颗碗口大的明珠将整座大殿映得纤毫毕现。八根石柱分列两侧,柱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古拙的灵纹。
这些灵纹他刚进来时便留意过了,大多是些加固石殿、隔绝神识、清心安神之类的辅助禁制,虽然精妙,却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机关。
大殿灵气最为浓郁便是令狐蓉儿打坐之处。
地面上隐隐有一圈淡青色的灵光从石板缝隙中透出,显然是整座石殿的灵脉节点所在。
西侧数丈便是血池。
除此之外,殿内便只剩下石床、石桌、几只散落的蒲团,简陋得有些不像话。
至于地面,放出神识查看,没有任何的异常!
只能看看四壁了。
李易沿着大殿的墙壁缓步而行,放出神识,察觉不出任何夹层或空洞的迹象。
但他也不着急。
有发现最好,没有发现就当活动筋骨。
走到大殿中间位置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此处恰好是殿顶那颗明珠的正下方。
从他站立的位置抬头看,明珠的光芒直直垂落,如同一束月光落在他身上,将脚下的石板都染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就在这个位置,当他无意间侧头看向东墙时,眼前忽然晃过一丝异样。
这是一种极细微的变化。
他往左侧了一步,东墙看起来平平无奇,可他往右侧挪回明珠正下方的位置时,眼角余光便又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对劲!
墙壁上隐约浮现出一个极淡的轮廓,像是有人用毛笔蘸了极淡的水墨,在石壁上轻轻勾了几笔。
有意思。
李易站定,双目之中血光一闪,破邪法目已悄然运转。
在法目加持之下,那原本若有若无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幅绘像。
画的是一个男仙。
方脸,浓眉,长须,一身道袍飘飘,手持拂尘,脚踏祥云,身后灵光万道。
姿态,神韵,与祖师堂中那幅飞升图上的紫霄真君可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