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坐在一旁,看着她烹茶,看着那袅袅升起的水汽,看着她垂落的发丝,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平日里是高高在上的元婴真君,是杀伐果断的鬼灵宗主,此刻竟然在这简陋的山洞里,为他烹茶。
说出去,根本不可能有人相信!
“抱都抱了,揽也揽了,给你泡壶茶就发呆了?”她端起一杯,递到李易面前。
李易被说中心事,讪讪一笑将灵茶接了过来!
一壶灵茶饮尽,洞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没有星月,没有晚霞,只有头顶那层灰蒙蒙的穹顶又暗了几分,像是谁将一盏灯的灯芯捻低了些。应该是晚上了。
白萱儿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又长长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李易,我累了,想睡觉。”
李易取了两个蒲团,从中裁剪开,他先铺了一个,又铺了另一个,然后对齐,中间不留缝隙。
最后又取了一件道服铺好。
白萱儿直接躺在上面,看到李易傻乎乎的站着。
“呆子,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李易挠挠头:“我给仙子警戒!”
白萱儿嗔道:“天鬼已经放出去了,怕什么。”
李易只好坐下,白萱儿身子一歪,枕在了他的腿上。
那头白发散落开来,铺在他的膝上:“不准离开,不然的话……”
狠话还未说完,已经进入梦中。
洞内火苗的噼啪声,听着角落里幼崽偶尔发出的哼哼声。
洞外,雾气翻涌,风声呜咽,不知道多少里外,还有人在算计,在谋划。
但这一刻,白萱儿睡的极为香甜。
不知不觉,李易也跟着沉沉睡去。
一夜时间过去。
李易睁开眼时,洞内的光线比昨晚亮了一些。
头顶的穹顶又变成了那种灰蒙蒙的颜色,不亮,却足以看清洞中的一切。
白萱儿已经醒了,正在逗弄那两个幼崽小兽。
幼崽们已经不怕她了。它们围在她脚边,仰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灵糕。她将灵糕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地丢给它们,两个小家伙便争着去抢,抢到了便叼到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啃,尾巴摇得像风车。
见李易醒来,白萱儿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回他身边坐下,
“李易,你说这个天蟾子说的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然后变戏法般给了他一块热腾腾的灵糕。
李易接过灵糕,咬了一口。灵糕软糯香甜,入口即化,是上好的灵米磨成粉,加了桂花蜜蒸出来的。他一边嚼着,一边想了想,才开口:
“无需考虑他说的真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蟾仙碰到了困境。不然的话,不会甘心送出鬼仙石。十五块鬼仙石,几乎等同于半条四阶小型灵脉,他若真有把握对付我们,何必如此大方?”
白萱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李易将灵糕吃完,拍了拍手:并且,此人在与其他元婴斗法时受了不小的伤!
所以才会这般谨慎!
顿了顿,他抬头望天,微微摇头,“但是也不能大意,这个所谓的蟾仙,很可能是在酝酿什么毒计!
“比如让进入蟾仙境的元婴修士先斗上一场,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甚至,不排除,他很是希望有‘活水’进入!
白萱儿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李易道:“要知道,这个在这个遗落小位面里‘道祖’一般的存在,其实也就是元婴初期。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界面的修仙资源,不足以让他再进一步。困在这里不知多少年了,修为寸步难进,换作是谁,都会想一些阴谋诡计。他需要外来的资源,需要外来的宝物,甚至需要外来的修士——来帮他打破这个困局。”
说完,他看着白萱儿:“不过不怕,白仙子你有本命灵宝与天鬼法相分身,同阶无敌,肯定能护住我!”
白萱儿本来正津津有味地听着他的分析,对李易说的这些话,她常常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这小滑头修为不高,见识却极广,心思也极细,许多她没想到的地方,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听到这种吃软饭的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走吧,去这方世界的仙城看一看,这十万里,也不一定就是这说为蟾仙控制。
“寻一些鬼仙石,哪怕是中阶的,只要有三五块也能让我恢复法力!”
一路向北飞行。
断断续续飞了万余里。
一路上经过几座修仙小城,都是一阶二阶的规模。
街上的修士也大多是炼气期,筑基期便算得上高手了。
李易和白萱儿进城打听鬼仙石,那些修士一听这三个字,便脸色骤变,连连摆手说不知道。
有的干脆吓得面无血色,转身就走,仿佛再多听一个字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如此走了几座城,都是如此。
又飞了足足两万余里,终于,来到一座三阶仙城!
城如其名,远远望去,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淡淡的赤色霞光之中,与之前那些灰扑扑的小城截然不同。两条大江从西北和东北两个方向奔涌而来,在城南汇合,将整座城池环抱其中
江水清澈,碧波荡漾,倒映着城墙上那层赤色的霞光,终于有了些仙城的气势。
城门口人流如织,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筑基期比比皆是,偶尔还能见到金丹修士出入。李易和白萱儿在城外落下遁光,收敛了气息,并肩朝城门走去。
“这赤霞城,倒是有些意思。”白萱儿挽着李易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她此刻收敛了全部元婴气息,只显露出假丹期的修为,一头白发也用一条淡青色的丝巾束了起来,遮去了大半。虽然依旧是难得的美人,却不像之前那样引人注目了。
李易点点头。来之前他在一座小城的坊市里花了几块灵石,买到了一本介绍蟾仙境势力的旧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