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禁制灵光渲染得有些迷蒙的天空。
随着心绪波动,那股浩瀚的灵压虽然只是一放即收,却让李易清晰感觉到,这位风前辈距离中期好似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风姓修士负手而立,声音满是沉郁:
“当年,妖族三位妖皇与我修盟六位开山老祖,签下‘天渊之契’,约定兽潮期间,双方元婴、化形以上高阶战力,不得直接参战!
“只能由低阶修士与低阶海兽各凭本事争夺地盘与资源。
“此约,看似维持了数千年来两族大体上的‘平衡’,但实乃当年我人族势弱不得不行的权宜之计!
“遥想当年,六祖筚路蓝缕,开拓万灵海基业时,我人族元婴修士数量稀少,根基薄弱,面对妖族不得不妥协。
“但数千年过去,如今我修盟元婴修士的数量与实力,早已今非昔比,虽不敢说全面压倒妖族,但也绝不逊色!
“难道还要继续让无数凡人、让炼气期与筑基期的小辈,承受这每隔百年便如期而至的兽潮之苦?
“每每思及此,老夫心中便觉憋闷难当!”
这番话,听得李易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子。
既是震惊于这位风前辈的格局与胸襟,也隐隐感到一丝自愧不如。
平心而论,李易自认并非那种只求长生,冷漠无情的苦修之士。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答应郑焕山守护玉竹岛,庇护千万人族。
但要让他如风姓修士这般,将整个人族的苦难与未来扛在肩上,甚至不惜与高阶妖族对抗以图改变,他自问还没有达到这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境界。
他的格局,更多还是围绕自身、道侣、以及身边亲近之人的道途与安危。
风姓修士似乎看出了李易眼神中的复杂,忽然将话头抛了过来,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李小友,你也是我人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未来不可限量。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李易心头一凛!
他迅速收敛心神,一本正经的道:
“风前辈所言,晚辈深以为然!
“妖族所占据的辽阔海域,何止十倍于我修盟?
“纵横怕是足有两千余万里之广!如此广袤天地,资源丰饶,足够养活它们亿万族群。
“却仍要定期发动兽潮,侵扰我人族疆域,实乃贪得无厌!
“晚辈虽修为浅薄,却也早就如前辈这般心中不忿!
“若它日晚辈侥幸能得窥大道,进阶元婴,成为两位前辈这样的擎天之柱,定当扫平妖族凶顽,为我人族争取万世太平,再也不受这兽潮袭扰之苦!”
这番话,李易说得正气凛然,情感饱满,连他自己都差点被这慷慨激昂的表述所感染。
果然,风姓修士听罢,眼中精光大盛!
竟忍不住轻轻一拍玉椅扶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击节赞叹:
“好!说得好!
“有见识,有担当,更有血性!
“不愧是被青蕙那丫头看中的人,也不枉萍儿对你另眼相看!”
他脸上露出极为满意的笑容,那是一种找到了“同道”的欣慰。
“李小友,既然你有此志向,心怀我人族未来,那我与萍儿今日召你前来,便不再只是闲谈叙旧。
“确有一件紧要之事,想托付于你。
“此事干系重大,直接影响此次兽潮战局,甚至对未来人妖两族势力消长,都可能产生深远影响!
“你,可愿意承担?”
李易一听,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好么……
“铺垫了这么多,合着在这里等着我呢?”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诚恳,讪讪道:
“风前辈厚爱,晚辈本应万死不辞。
“只是……
“只是晚辈在此之前,已经答应了一位前辈高人,需得为他老人家去做一件紧要之事,如今实在分身乏术,恐难即刻应承前辈所托,还望前辈体谅。”
风姓修士闻言,并未不悦,反而与南宫萍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他摆摆手,笑道:
“你所说的,可是青冥子那头老蛟龙托付你去‘蛟元岛’,为他取那四阶中期烛蛇的真灵之髓与烛龙之目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