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进士们的恩荣宴与孔庙谒圣之礼带来的喧嚣已然散去。
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平静。
北京的四月是一年中最风光明媚、干燥爽朗的季节。
冬季的严寒与风沙已远去,盛夏的酷暑尚未到来,这时的阳光是明澈的,
然而,这平静之下,一场宗室大案的暗流正在汹涌。
下午未时,文明门迎来了它今日最尊贵的客人——楚王朱华奎。
他的车驾在蜀王朱至澍率领的五百宗人卫“护卫”下,不紧不慢地抵达城门。
历经两个月的磨蹭,这位身处风暴中心的藩王终于还是到了京城。
车驾内的朱华奎,心情并不算太坏。
尽管楚地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宗室敲了登闻鼓,重提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伪楚王”旧案。
但他并不十分担忧。
万历年间神宗皇帝早已将此案定性,他朱华奎是名正言顺的楚王!
至于苛待宗室?哼,那些旁支远亲,不过是依附于楚藩的蠹虫。
克扣些禄米田亩算什么大罪。
在亲王这个层级,只要不谋反,这些都不过是申斥几句便可了结的过错。
更何况,一路行来,负责“护送”的蜀王朱至澍对于他还算客气。
更让他觉得,此番进京,不过是走个过场,皇帝最多下旨申饬,罚俸了事。
他甚至还在盘算着,如何利用此次进京的机会。
打点一下京城的关系,巩固一下自己在湖广的利益。
车驾停下,朱华奎整理了一下亲王朝服,准备接受礼部官员的迎接。
按照规制,亲王入京,礼部当有官员在此迎候。
然而,当他掀开车帘,看清城门洞内的景象之时。
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紧。
没有礼部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