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稀疏的林地,卷起地面的雪粉。
抽打在每一个蜷缩在背风处的身影上。
跟着皇太极一家突围出来的约一百余名残兵。
此刻正经历着比身体寒冷更刺骨的绝望。
他们好不容易用冻僵的手砍了些枯枝,搭起了几个仅能勉强遮风的简陋窝棚。
然而,不用分配,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这些聊胜于无的遮蔽所,自然是皇太极等人去使用。
士兵们只能互相依偎着,挤在树干下或岩石缝隙里。
用破烂的皮裘和彼此微弱的体温对抗着致命的严寒。
他们扎营的空背风处,小心翼翼地燃起了一小堆篝火。
这是冒着有可能被明军追击的巨大风险生起的。
火焰跳动,却驱不散人们心头的阴霾。
阿济格大马金刀地坐在火堆最近处,毫不客气地将几乎冻僵的双脚伸向火焰。
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催促着负责警戒的士兵提高警惕。
十三岁的豪格虽然没说什么,但也紧挨着火堆。
脸上依旧残留着往日身为汗王子孙的倨傲。
几个年幼的,如多尔衮、多铎则紧紧贴靠在阿拜身边。
占据了火堆旁另一块相对“优越”的位置。
而大多数士兵,只能远远地看着那点珍贵的暖意,搓着冻得失去知觉的手。
啃着怀里最后一点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碎屑。
一个脸上带着深深冻疮的老兵,靠着树干。
从贴身的怀里摸索出一个小小的、用木头粗糙雕刻的娃娃。
他用粗粝的手指反复摩挲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赫图阿拉的方向。
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额娘……儿子……可能回不去了……”
他旁边一个相对年轻的士兵,听到了这低语,身体微微一颤,压低声音道:
“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往东是四百里雪山,就算翻过去了,我们还能剩下几个人?”
库尔喀部会收留我们这些丧家之犬吗?
“凭什么!”另一个士兵忍不住低吼。
目光愤恨地瞟了一眼火堆旁那些觉罗家族。
“我们都到了这步田地,他们还是主子,我们还是奴才!
连烤火都要让他们先!”
这时,负责去周边探查地形的两个哨兵连滚带爬地回来,脸色比雪还白:
“东面……东面山口发现大量野兽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