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唐祈,我可以破一回例。”
我猜她这辈子就没干别的,每天都在破例的路上发足狂奔。
忽然,有人在叫我,来自队列的另一侧。我踮起脚尖,发现龙仔已经替我们把小门打开了,渡边正从门里面钻出来,高出队列几头的他很快就发现了我,此刻正朝这边招手。
“……进去再说吧。”我说。
“好。哎,进去之后你会给我讲吗?”
我没回答,而是稍稍弯腰从伞底下离开。爱莎随之收起雨伞。
穿过队列靠近门边,几滴冷雨顺着房檐砸在我的肩膀上。我回过头,发现有几个人在看我。他们肯定是认出了我,我也模糊记得其中的一两个,他们曾经出现在万至广场的招商会上。虽然同样长着东亚脸孔,但我知道他们其实是日本人。
我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些海报。琳琳姐到底请来个什么人啊?国际巨星?
“会不会?”爱莎不依不饶。
我被问的有点心烦。
“那是他们俩的隐私,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我扭回头,从龙仔和渡边身边掠过,径直迈进昏暗的酒吧侧门。几个看不懂情势的年轻女孩不想排队,吵着要跟我们走同一道门,结果理所当然的被拦了下来。
门在我们身后关上了,爱莎就在这个时候扯住了我。
“告诉我吧,偷偷告诉一点就行。我想听。”
“不行。”
“喂!你真的打算跟我开诚布公的聊天?”
“当然。”
“可是你看上去还是对我满心戒备的样子。”
“我……”
我止住话头,因为龙仔推门进来了。他从爱莎手里接过伞,随手甩了甩,插进门后阴影里的伞架上。我向他询问了座位,他简洁明了的说完。得知我们没吃晚饭后,他微微含了一下下巴,转身去做准备了。只要进了酒吧的门,他就像个老练的酒保那样。不多话,不过问。不像某些人。
等龙仔一瘸一拐的走远了,我叹了口气,在泛着深海幽蓝的狭窄通道里靠墙站定。
“爱莎,咱俩都绕了一下午了,现在肚子里空空荡荡饿的要死,实在没心情陪你继续绕下去。能不能痛快告诉我,你这次要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什么都不想拿。”
“真的?”
“当然!你这人怎么疑神疑鬼的?”她伸出手指头,一边掰一边说,“截止到今天,疗养院,股权,还有法桐,该拿的我都已经拿了,对不对?其余的东西不属于祺欣,我没资格碰,也不打算碰。现在的我只想放松放松,喝几杯酒,听听唐祈抽秦风的故事……”
“是嘛?”
“越详细越好。”
“是不是在你看来,如果我一五一十的讲给你听,那就算是对你放下戒备了?”
“对呀。”
“可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可以拉近你我的距离呀。”她说,“当然你也别对此抱有过高的期待,我不会因为这等小事就轻易原谅你。可人总得往前看,往后咱们还要一起共事好多年,彼此增进一些了解总好过见面就冷战,对吧。”
“听上去……今天这顿酒更像是场团建。”
“完全可以这么认为。”她打了个响指,“春晖疗养院‘领导力建设’特训班。”
她开始笑,我陪着她笑。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不想每天带着情绪去上班。但事情永远不会如想象的那般顺利,更不会如别人说的那般顺利。永远都不会。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讲。”
“真够意思。”她的高兴绝非装出来的,“走,别干站着了,上桌,咱边喝边说。我请客。”
“怎么能让你请客。这是我的地盘。”
“谁的不一样。”
说着,她伸出手来扶我的肩膀,我朝一边躲开。
“那么,只听她俩的故事吗?之前秦笑拉着大叔去日本整容,这个故事你听不听?”
“是他陪着去的?”她一脸惊讶,“我还以为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