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念头还没落地,大华军队就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什么叫真正精锐?什么叫火器制胜?
答案,就在这片即将崩裂的天地之间。
吴三桂刚下令收拢阵型、结盾列阵,
大华军中千百门火炮已齐刷刷调转炮口,黑洞洞的炮膛,尽数对准了他的中军大阵。
相距数千步,京师内外,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大地颤抖,山河失色——
“轰!轰!轰!轰!”
炮弹如暴雨倾泻,劈头盖脸砸进吴三桂的军阵之中。
内外夹击之下,仿佛天塌地陷,乾坤倒悬!
刚才还信心满满的吴三桂,瞬间被炸得晕头转向。
他少年从军,在辽西见识过火炮的威力,可从没见过这般场面——
上千门火炮齐射,声浪掀翻战马,气浪卷走旌旗,爆炸火光连成一片血海!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些炮,竟隔着几千步远仍能精准覆盖!
什么时候大明的火炮,射程与威力已到了这种地步?
还有那毁天灭地的威势……
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炮火!
就算是大明眼下威力最猛的红夷大炮,也远不及这等骇人的轰击力!
吴三桂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他失神的当口,身旁的舅父祖大寿,同样满脸惊愕。
可祖大寿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早年在宁远、锦州几度血战,尸山火海里趟过不知多少回。
他猛地一激灵,一把拽住吴三桂胳膊,嗓音嘶哑却字字如锤:
“长伯!长伯!快醒醒!现在不是愣神的时候——赶紧把队伍散开!再不躲,整支军马全得炸成碎肉!”
祖大寿这一吼,像盆冰水兜头浇下,吴三桂霎时回魂。
他抬眼一扫四周:断肢横陈、烟尘翻涌、战马哀鸣……心口一紧,立刻扬鞭厉喝:
“全军散开!各自找掩体!趴下!躲炮!”
号令刚落,他转身直面身后十万关宁铁骑,声如裂帛:
“传令!所有铁骑即刻集结,随我冲阵!”
他心里清楚得很:若不拔掉敌军那片火炮阵地,任由这密如暴雨的轰击继续下去,自家这支精锐怕是要被活活犁平。
京城城头的火炮,眼下是啃不动了;可外围那些露着火光的炮位,未必没得手!
一声令下,十万关宁铁骑应声而动,铁蹄翻飞,顷刻间聚成一道黑压压的钢铁洪流。
吴三桂一马当先,率部直扑敌军侧翼炮营——那里火光跃动,硝烟未散。
这支铁骑,堪称大明最后的骑兵脊梁。
三眼铳寒光凛凛,重铠覆身如墨云压境,双马轮换奔袭如风卷残云。
他们能以宁远孤城硬扛后金铁骑多年,凭的就是这份悍勇与机变。
皇太极当年为何屡屡厚待吴三桂?
图的,正是这支横扫辽西、令建州胆寒的关宁铁骑!
如今危局迫在眉睫,吴三桂别无选择——唯有亲率这支王牌,撕开口子,搏一线生机。
可惜,他全然不知,自己撞上的,究竟是何等对手。
京城郊外高坡上,戚继光举着黄铜望远镜,目光沉静地扫过那支从百万军中悍然杀出的十万铁骑,唇角微扬,泛起一丝冷意:
“关宁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