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早已呆若木鸡,嘴唇哆嗦着点头:
“应、应该是……天爷……怎会这么多……”
朱由检面如白纸,喃喃道:
“大华……到底养了多少兵?”
这一刻他才惊觉——自己对这个“宗主国”,竟从未真正摸过底、看过眼。
他猛地扭头盯向郑源,只见对方虽神色微震,却并无惊惶,显然早见过这等场面。
朱由检急问:“郑源!你可知道大华究竟调了多少人马?”
郑源一怔,老实摇头:
“回陛下,臣不知总数。但这一趟援我大明的兵马,臣听大华陛下亲口说过——”
朱由检身子前倾,嗓音发颤:“多少?”
“约莫五百万。”
“轰”的一声,朱由检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王承恩抢步扶住,慌声喊:“陛下!”
朱由检摆手喘息:“朕……无碍。”
他死死盯住郑源,眼里燃着火:“如此大事,你为何不早报?!”
郑源满头雾水:“陛下未曾垂询啊。再说……援军越多,不是越稳妥?大华陛下可是您血脉所出的老祖宗,此番亲至,只为护我大明周全,绝无他意。”
朱由检当场怔住。
——朕不问,你就不说?
——老祖宗?护我周全?
他手背青筋暴起,恨不得抽刀劈了这糊涂蛋。
可眼下,五百万铁甲已压至城下,说什么都晚了!
五百万……
老天爷啊,五百万!
他脑子嗡嗡作响,手脚冰凉。
刚赶走一群饿狼,转头迎来一条真龙——
这龙一睁眼,大明还能喘气吗?
悔?早没力气悔了。
眼下只剩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
就在朱由检心如死灰之际——
城外左良玉、刘泽清两路兵马,也彻底傻了眼。
此前接到圣旨,两人还琢磨着摆个强硬姿态,压一压大华威风。
可当远处烟尘滚滚、人浪滔天、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阵连绵不绝碾来时——
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牙关打颤:
“这……这得多少人?五十万?一百万?还是……两百万?!”
刘泽清呆立原地,眼睁睁望着潮水般涌来的大华铁军,脊背一凉,寒意直窜后颈。
左良玉脸色霎时惨白,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紧:“这些兵马……打哪儿来的?莫非……真就是陛下口中说的那支大华天兵?”
“这么多人?咱们拿什么挡?!”
刘泽清一听,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挡?挡个屁!嫌命硬是不是?快撤!立刻撤!”
他连半句犹豫都没有,转身就下令拔营。
左良玉心头一震——刘泽清竟真要溜!
两人合兵五十万,他这一走,自己单留三十万孤军,岂不是砧板上的肉?
他抬眼望去,远处旌旗如林、甲光似海,一眼望不到头。
腿肚子一软,冷汗刷地淌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拿三十万人去硬扛这遮天蔽日的大华雄师?那不是拼命,是送命!
左良玉牙关一咬,扯开嗓子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