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凝神守候之际,一名亲卫疾步上前,抱拳禀道:
“禀两位将军!哨骑急报:京畿四野,明军大队骤然现身,行迹诡谲,意图不明,请将军决断!”
戚继光眉峰一蹙,甘宁亦霍然转头。
戚继光顿了顿,嗓音低沉如铁:“怕是……勤王之师,姗姗来迟了。”
甘宁嗤笑一声,嘴角扬起冷笑:
“勤王?仗都打完了才亮刀?若真靠他们护驾,这位大明皇帝,怕早成了冰棺里的一具冷尸!”
“如今听闻京师无虞,倒踩着点赶来了——忠心,倒挑了个最省力的时辰。”
戚继光目光沉静,却更见锐利:
“明军不足惧。真刀真枪摆在眼前,他们连我军斥候都拦不住。”
“我忧的是宫城里那位皇帝——听说他心思细密、手段绵长,此刻得知勤王军至,怕是要盘算着怎么借势翻身了。”
甘宁哼了一声,毫不在意:
“心思再密,能密过刀锋?我们替他荡平贼寇、收复京师,他倒想翻脸不认账?”
“今日是陛下御驾亲临之日。他若敢耍花招、动歪念,我甘宁便让他知道,什么叫‘悔不该生在这世上’!”
戚继光颔首,却仍抬手一挥:
“稳妥起见,拨一队精锐巡街——从永定门到紫禁城,寸寸盯死,不得有失。”
甘宁朗声应下:“得令!”
旋即转身点将,十万铁甲如潮水般涌入城中,扼守各处咽喉要道。
整条御道,自永定门直抵宫门,已被牢牢封控,针插不进、水泼不入。
此时,朱由检早已端坐乾清宫内,指尖轻叩案沿,静待消息。
不多时,王承恩快步趋入,躬身低语:
“陛下,左良玉、刘泽清两部已抵近京郊,只待旨意,即可入城。”
朱由检略一颔首,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
“准其入城。传谕:严束部伍,不得惊扰百姓,更不可与大华将士发生龃龉。”
王承恩垂眸应道:“老奴谨记。”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疾行而去。
朱由检望着他匆匆背影,喉结微动,心口绷得发紧。
明军入城,本是天经地义;可大华之人,会允吗?
若两军街头对峙,血溅御道,谁来担这滔天之祸?
他心里没底,却清楚一点:左、刘兵马必须进城——唯有手握重兵,他才能在朱楧面前挺直腰杆,说一句硬话。
他默然半晌,只在心底轻轻一叹:
“但愿一切顺遂。”
可世事偏爱打脸。
不过半个时辰,王承恩面色灰败,几乎是撞进殿来的。
“陛下!左、刘二部被堵在城外,大华军一兵一卒都不放行!”
朱由检猛然起身,脸色骤变。
他盯着王承恩,声音陡然拔高:
“我大明的兵,进我大明的京城,还要他们点头?!”
王承恩额角沁汗,声音发涩:
“不止不放,他们已将全城布防如铁桶——老奴想去寻戚继光当面交涉,刚近永定门,就被数队甲士横刀拦下,寸步难行!”
朱由检脸色阴沉似墨,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砚台跳起:
“速召郑源!朕要亲问——他们大华,究竟想把朕当成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