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许诺:凡愿开城者,秋毫无犯——不抢百姓钱粮,不杀文武官吏,连他们的官职俸禄,全都原样保留。”
“这是要挖我大明的根啊!”
“人心一散,里应外合,京师便真成了一座空壳!”
郑源闻言,额头冷汗刷地淌下:
“陛下,这可如何是好?”
“戚家军再骁勇,也架不住内外夹击;而大华援军,尚在千里之外啊!”
朱由检眸光一沉,侧身看向王承恩:
“速召骆养性入宫!”
骆养性,锦衣卫指挥使,眼下正与东厂太监共守九门,是朱由检手中最后一条能咬人的狗。
片刻后,骆养性快步踏入殿中,袍角犹带风尘。
“臣骆养性,叩见陛下!”
朱由检抬手一拦:
“国难当头,免礼。骆养性,朕只问一句——朕,还能信你吗?”
骆养性浑身一震,扑通跪倒,额头触地:
“陛下此言,令臣肝胆俱裂!臣是天子鹰犬,是陛下手中利爪,若连鹰犬爪牙都不可信,陛下还能信谁?”
朱由检长叹一声,似悲似倦:
“是啊……若连你们锦衣卫都靠不住,朕,真就孤家寡人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坐直,声如金石: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听旨!”
骆养性伏地拱手,声如洪钟:
“臣骆养性,接旨!”
朱由检面色如铁,一字一句砸在殿中:
“朕命你节制全城锦衣卫,盯死每一处暗流——但凡查出勾结闯营、私通敌寇者,无论勋贵还是朝臣,当场锁拿,押入诏狱!”
“城中若有人聚众煽乱、毁坊纵火、劫库夺械,格杀勿论,不必请旨!”
骆养性抱拳垂首,声音沉如铁石:
“臣,领命!”
朱由校颁完令,目光灼灼落在他脸上:
“爱卿,京师安危,系于你一身。”
骆养性挺直脊背,声如金石相击:
“陛下尽可放心——臣,誓以性命守此城!”
“臣,告退!”
话音未落,他转身大步而去,袍角翻飞,靴声铿锵,踏碎满殿寂静。
朱由校目送那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笑意。
此刻,他手中再无可用之兵,眼中再无可信之人,唯余骆养性这一线指望。
可朱由校不知,骆养性刚踏出宫墙,忽地顿住脚步,猛地回身,凝望巍峨宫阙。
下一瞬,他双膝重重砸在青砖地上,朝着乾清宫方向连叩三首,额头触地有声。
起身时,眼眶赤红,喉头哽咽:
“陛下……非臣负您,实是大明气数已尽,灯枯油尽。臣上有风烛残年的老父,下有尚在襁褓的幼子,总不能让他们随我一道赴死。”
“忠义难两全,臣……只好先顾一家老小了。”
言毕,他抹去眼角湿痕,整衣理冠,缓步向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