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实打实的灭顶之灾。
难怪她哭得肩膀直颤。
朱楧抬手替她抹去眼角未干的泪,声音沉而稳:
“徐家的事,交给我。你大姐那边,我已派人送去镇疫丹,七日内病情可压住,性命无虞。”
“大哥那儿,我即刻派最老练的御医兼程南下,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他断在病榻上。”
“别慌,有我在。”
徐妙锦听了这话,胸口那块压着的石头松了一角。她素来信他,信得近乎本能——在他面前,她从不用提防、不用试探、不用斟酌字句。他答应过的事,向来落地有声。
她轻轻点头,仰起脸,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嗯……谢谢夫君。”
朱楧心头一热,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自大华立国以来,“夫君”二字,便再没从她嘴里冒出来过。
朝堂上下,她唤他“陛下”,私下独处,也只低眉垂眸,称一声“臣妾”。
起初他不觉异样,可日子久了,那声声“陛下”听着端方得体,却像隔了一层薄冰,清清楚楚,也冷冷清清。
他偏爱她初嫁时的模样——脸颊微红,眼波带笑,叫他“夫君”时尾音软软地往上扬,带着点娇憨,也带着点依恋。
此刻旧词重拾,他下意识将她揽进怀里,手掌在她背上缓缓拍抚:
“谢什么?你是我的妻,不是我的臣。”
“私下里,我就想听你叫我夫君——叫得越自然,我越踏实。”
“在我心里,你首先是徐妙锦,是我的媳妇儿;其次才是大华的皇后。”
“我知道你处处顾忌体统,怕失了皇家颜面。可咱们是结发夫妻啊——不是君臣,不是主仆,是同床共枕、同甘共苦的人。”
“你这一声‘夫君’,比千句万句奉承话,都暖我心。”
徐妙锦悄悄抬眼瞥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睫毛,指尖无意识绞着袖口:
“这样……真的妥当吗?会不会坏了规矩?”
朱楧失笑,抬手轻轻弹了下她额头:
“规矩?我打江山,图的就是甩开那些憋屈人的条条框框!”
“在大明,父子装模作样,兄弟背地捅刀,连一碗茶都要分尊卑、论先后——活成那样,还有什么意思?”
“我要的是热汤热饭、有说有笑的家,不是金玉其外、冷透骨髓的宫。”
“一家人,就得有一家人的烟火气。”
徐妙锦眼眶一热,伸手环住他腰身,把脸轻轻贴在他胸前,低低应道:
“嗯,我记住了。”
她顿了顿,欲言又止,唇瓣微微动了动。
朱楧察觉她迟疑,掌心覆上她后背,轻轻一按:
“怎么?刚才还叫我夫君,现在反倒不敢开口了?”
她终于抬起眼,眼底水光浮动,咬着下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夫君……我想回趟金陵。”
“我放心不下大哥和大姐。”
“小时候,他们总把我架在肩头看灯会,给我留糖糕最后一块,替我挡过多少责罚……如今他们病着,我却连床前递碗水都做不到。”
朱楧眉峰微蹙:
“你不信我能护住他们?”
她立刻摇头,手指攥紧他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