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瞥了眼瘫坐于地、面如死灰的王公公,轻轻一叹,转身迈步出殿,直奔太医院。
就在金陵疫势如野火燎原之际,
大明与大华接壤的一处边镇,同样掀起了腥风血雨。
这镇子,原本地图上找不到名字。
只因两国停战之后,商旅往来渐密,又互不许百姓入境交易,边境百姓便自发搭起棚屋、垒起土墙,在荒滩上硬生生扒拉出这么一座市集。
老朱知道它,朱楧也清楚它——只是谁也没拆,谁也没管。
不过双方都心照不宣,对这座边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它游离于法度之外。
其实各怀盘算,各有图谋。
朱楧借这处关隘,源源不断向大明安插耳目、埋设暗线;
老朱则盯紧此地,意图截获大华的军情密档,或是弄到几件精良新锐的兵器。
于是这座边镇,便成了大明与大华之间一块谁都不管、谁都惦记的灰色地带。
谁料一场疫病骤然爆发,顷刻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论大明还是大华,全被狠狠撞得晃了三晃。
大明那边暂且不提——
在大华这边,疫情刚露头第二天,消息就已火速递到了朱楧案前。
他一目十行扫完奏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瘟疫,在古时从来不是小事,而是悬在头顶的铡刀。
稍有迟疑,便是尸横遍野、十室九空。
朱楧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当即拍案下令:
凡半月内踏足过那座边镇者,一律软禁隔离;
其所居城池,即刻封门断路,严禁出入。
紧接着,他从边军中抽调千名精干士卒,火速编成一支防疫营;
又紧急兑出千套密闭式防护服,人人裹得严丝合缝;
再调来一位精通烈性传染病防控的顶尖医官,亲任总领。
这支队伍马不停蹄杀向封锁城池,一边逐户排查、收治病人,一边彻查病源、辨明症候。
不到三日,结果便摆在了朱楧面前——
鼠疫!
他指尖一颤,差点捏碎茶盏。
黑死病!这名字光是念出来,都带着一股铁锈味的腥气。
他清楚记得前世翻过的史料:
最骇人的一次,正是四十多年前那场横扫欧陆的浩劫。
短短数年,欧洲二千五百万条性命被生生吞没,占全洲人口近三分之一;
全球死亡总数更传至七千五百万——比整个大明眼下的人口还多出一大截。
这般灭顶之灾,朱楧岂敢轻慢?
他一手打下的大华基业,绝不能毁在这场鼠疫手里。
于是雷霆布防,寸步不让:
染病者即刻转移至专用病坊,由专人诊治;
对朱楧而言,治疫不难,难在防患于未然。
他可不想为救几个人,把辛苦积攒的积分挥霍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