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听完,豁然开朗。
片刻后,低声问:
“那……不写?”
姚广孝双眸骤亮,语带锋芒:
“写,但不劝归——要写,就写一封结盟的信。”
“如今肃王执掌整个草原,自立为王,王爷就没点别的念头?”
朱棣一怔,目光锐利地盯住他:
“老和尚,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
姚广孝低笑一声,声音如刃:
“王爷,陛下年过古稀,还能撑几年?”
“可他偏偏,把江山托给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太孙。”
“这位太孙,贫僧确实见过。面相上,虽有帝王之格,却无帝王之命。”
“更关键的是——此人骨子里薄情寡义,心性凉薄。”
“倘若他将来登基,王爷恐怕顷刻间便大祸临头。”
“所以,贫僧劝王爷,早作筹谋,未雨绸缪。”
“若您能与肃王修好,互通声息……其中利处,就如咱们北平如今遍地种的土豆——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真能养人的东西。”
朱棣眸光一震,瞳孔骤缩,随即猛地盯住姚广孝,沉声质问:
“老和尚,你这是在撺掇我造反?”
姚广孝轻摇其首,语气淡然却不容忽视:
“非是让王爷举旗,而是请王爷备旗。风雨未至,帐幕先立。”
朱棣沉默不语,但眼底翻涌的暗潮,已如惊雷滚动。
而此时,远在草原的朱楧——竟已成了那片苍茫大地的新主!
消息传回大明,宛如一道惊雷劈开长空,朝野震动,民间哗然!
那个被皇帝亲口定为“叛国投敌”的肃王!
那个被削去王爵、逐出宗庙、名字从族谱抹去的罪人!
竟然……成了草原霸主?!
荒谬!讽刺!令人窒息!
皇宫,东宫深处。
朱允炆静坐案前,手中捏着一份边关急报,指节发白,眸中寒光似刀。
“他……竟成了草原之主?”
对朱楧,朱允炆恨意深入骨髓。
女人被夺,母妃惨死——那一夜的血与火,至今仍在他梦中燃烧。
尤其是母妃吕氏之死,他始终认定,幕后黑手正是朱楧!
这一年,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冲动的少年。
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布局,学会了在微笑下藏刀。
自一年前起,他便暗中培植势力,悄然织网。
如今,黄子澄、齐泰、方孝孺、李景隆皆聚于他麾下,羽翼渐丰。
朝堂之上,他的声音越来越重,太孙之位,已然稳如磐石。
可在他心底,始终有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那人,就是朱楧。
因为朱楧,他失去了此生最珍视的两个人。
一年前,朱楧“叛逃”,音讯全无,仿佛人间蒸发。
朱允炆从未放弃追查,暗探遍布南北,却始终一无所获。
谁曾想,再闻其名,对方竟已君临草原,执掌铁骑百万!
朱允炆心中怒焰滔天,几乎要将胸膛焚穿。
但他没有动。
吕氏临终前最后一句话,他记得清清楚楚:“忍字头上一把刀,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报仇。”
所以他忍住了。
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他当即密召心腹入宫。
黄子澄、齐泰、方孝孺、李景隆,一一踏入东宫密室。
李景隆原奉旨督建肃王府于甘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