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早就不再忌惮那个老头子了。
他不主动掀桌子,老朱就该磕头谢恩。
可这老家伙倒好,居然还想上门找不痛快?
正合他意。
他正愁没个由头,去把东边的奴儿干都司收进囊中。
一直以来,朱楧奉行一条准则——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建设军团三番五次请命,要在东部边境筑城拓土,全被他压了下来。
不是不想动,而是时机未到。
发展之路千条万条,向东只是其一。
北可征荒原,西可通西域,何必非在这时候跟老朱硬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愿节外生枝。
可若老朱自己送上门来挑事儿……
那他也别怪不留情面了。
正思忖间,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徐妙锦走了进来,声音轻软:“夫君,在吗?”
朱楧抬眼望去,眸光一柔,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在呢,怎么,想我了?”
徐妙锦脸一红,啐道:“谁想你了,整日尽说些胡话!”
“这怎么是胡话?”朱楧笑着张开手,“想我就过来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她顿时更羞,退后半步:“不要!你这坏人,又要使坏,我才不上当!”
话音刚落,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忽地一正:
“夫君,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朱楧一怔。
自从到了钢铁城,徐妙锦几乎日日欢笑,与他形影不离,何曾见过她这般认真模样?
他坐直了些,目光微凝:“什么事?”
徐妙锦迟疑片刻,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我大哥传了信来……说母亲病重,希望我能回京一趟。”
“嗯?”
朱楧眉梢微动,眼神陡然锐利了几分:
“你怎么收到的消息?”
要知道,钢铁城乃他的天下,外人寸步难入。若有异动,岂能瞒过他的耳目?
徐妙锦摇头:“不是大哥派人来的,是我……主动联络的他。”
顿了顿,声音更低:“一年多了,我想家了。”
朱楧眉头锁得更紧:“所以,你是找了佘赛花她们,托人捎信?”
徐妙锦猛地睁大眼睛:“夫君,你知道了?”
“你觉得,你能瞒得住我?”他苦笑一声,“找她们帮忙,她们敢不第一时间报给我?”
她哑然,低头不语,算是默认。
朱楧看着她那副委屈模样,心头一软,轻叹出声:
“想家了,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我是你夫君,还能拦着你不许见亲人?”
“何必偷偷摸摸求别人?在我眼里,我就这么不通情理?”
其实,他对她是存着愧疚的。
从她嫁给他那天起,连娘家的门都没回过,便跟着他远走草原。
自此之后,再无归期。
如今的大明,早已将他视为叛逆。
老朱一道圣旨,废他王爵,逐出宗庙,彻底抹去了他的名字。
等同于将他逐出朱家。
而她,仍选择留下。
无怨,无悔。
可她终究也只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