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您还不满意,那就把我关进宗人府,圈禁终生。”
“这样,太孙该称心了吧?”
“若仍不解气——”他抬手抚颈,“砍下我的头,送到他面前便是。”
“我的命是您给的,您要收回,尽管拿去,绝不皱一下眉头。”
老朱一听,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拍案怒喝:
“放肆!你这是在怨朕?”
“谁准你撂挑子不干了?我大明的王爷是你想当就当、想辞就辞的?”
“休妻?圈禁?砍头?你把朕当成什么?把你自个儿又当成什么?”
“朕不过是让你别跟太孙计较,别让叔侄反目成仇!”
“几时说过要治你的罪?”
“气死朕了!立刻!马上!滚回你的封地去!朕不想再看见你!”
朱楧闻言,眼皮都没眨一下,拱手应声:
“儿臣遵旨!”
话音未落,转身便走,脚步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老朱瞪圆双眼,死死盯着那远去背影,怒火如岩浆翻涌,几乎压制不住。
他刚才不过是气急攻心,随口一吼。
哪成想,这小子竟真听进去了,转身就走,连回头都不带一下!
老朱气得脸色铁青,眼中杀意闪现数次,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可最终,还是硬生生把怒火咽了下去,咬牙低吼:
“真是个混账东西!”
朱楧踏出寝宫门槛那一刻,外头守着的郜氏三人齐刷刷望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轻轻点头。
随即迈开大步,直朝宫门外走去。
三人急忙跟上。
靠近时,郜氏压低声音问:“楧儿,你父皇没为难你吧?”
朱楧微微摇头,避而不答,只道:
“出宫后,直接出城,启程西北。”
郜氏默然颔首,不再多言。
皇宫耳目众多,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行人行至皇城之外,朱楧驻足回望。
巍峨宫阙在暮色中沉默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知道,这一走,若无天翻地覆的大变,恐怕再难踏足此地。
方才在寝宫里,他并非全然冷静。
说实话,他算不上多聪明。
除了系统傍身,不过多了些后世见识,眼界略宽罢了。
他也有人的情绪,有血性,有愤怒,有不甘。
也会怕,也会躲,也会在绝境中挣扎求生。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圣人。
在皇宫熬了十九年,除了和母亲郜氏相依为命,朱楧不想被老朱看重、不想得到父爱?
说实话——想!太想了!
不只是因为血缘亲情,更因为,那是老朱啊!
一个赤手空拳打下大明江山的帝王。
一个文治武功碾压历代君王的开国之主。
有这样的皇帝当亲爹,换谁不想要他一句认可?谁不渴望他一丝温情?
可朱楧也清楚一句话:最是无情帝王家。
再怎么渴望,他的出身注定了一切。
从出生到成年,他见过老朱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