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是真安慰,一句狠话都没说,句句掏心窝子。他吐血……只能说明底子太虚,得多练。”
“练?”老朱气极反笑,“你还挺有理是吧?你说的话,自己心里没数?”
“允炆那孩子是对你有亏,可他年纪小,又是你晚辈,你就不能让着他点?”
“他是咱亲定的太孙,将来要执掌江山的人!你现在就跟他撕破脸,是要逼咱日后收拾一场叔侄相争的局面吗?”
“那咱就得重新想想——你这肃王,到底还配不配当!”
话音落下,杀气隐现。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朱楧却没跪,也没求饶,反而抬起头,直视老朱:
“父皇,儿臣今年十九,虚岁二十。”
老朱皱眉:“你扯这个做什么?”
朱楧声音不疾不徐:
“朱允炆十八,虚岁才十九。他说年少不懂事,那儿臣也就比他大一岁,算不算也还是个少年?”
“就算他是晚辈,就必须让我?凭什么?”
“我又错在哪了?”
“不是儿臣要与他为敌,是他张口就咬人!”
“父皇既然全都知道,那就该清楚他对儿臣是什么态度!”
“儿臣奉旨探望,他倒好——见面第一句就是:‘太子妃是你派人害死的!’”
朱楧语气陡然拔高,眼中怒意翻涌:
“我倒想问问,他朱允炆凭什么这么说?凭哪一点?”
“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他?值得他这般血口喷人?”
“就因为我娶了他看上的女人?”
“可父皇别忘了——这婚事是您亲赐的!是圣旨!是我敢违抗的?”
“难道要我拒婚,惹您震怒,才算清白?”
“他纵然是太孙,也不能如此欺人太甚!”
“再说了,成婚那天,是我那王妃心甘情愿嫁给我,我又没拿刀架她脖子上逼她。”
“朱允炆凭什么对我恨得牙痒痒?”
“就算父皇偏着他,道理总还得讲吧?”
“这事从头到尾,我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还请父皇明示!”
说罢,朱楧拱手一礼,姿态恭敬,仿佛静候训导。
老朱愣住了,盯着朱楧半晌,竟一时语塞。
说实在的,这事根子上,还真怪不到朱楧头上。
让他挑错?他真挑不出来。
无奈之下,只能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叹道:
“太孙那边,我会去解释清楚。可你把他气得吐血,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吧?”
“太子妃刚走,他情绪不稳,说错几句,也是情有可原。”
“你虽只比他大一岁,到底是长辈。长辈对晚辈,就不能多点包容?”
“若你心胸窄到这种地步,咱如何放心把大明西北交到你手里?”
朱楧神色不动,语气平稳却带着锋芒:
“若只是情绪激动,我也不会特意去激他。”
“可问题是,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我才是害死太子妃的主谋!”
“父皇您亲口说太子妃是病逝,结果朱允炆一口咬定是我下的手。”
“这不是存心泼脏水,又是什么?”
“换做是您,被人指着鼻子诬陷弑亲,能忍?”
“我确有言辞过激,但也是被逼到墙角,脱口而出,绝非本意。”
“谁能想到,堂堂太孙,竟如此经不起话?”
“父皇若因此责罚我,我也无话可说。”
“这肃王我不当也罢,在京城做个闲散宗室,逍遥自在。”
“明天我就休了王妃,断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