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亲王,就这点禄米,你说,陛下得多嫌弃你们母子?”
“封地还扔去了西北甘肃!听说一年到头黄沙漫天,寸草不生,跟流放有什么两样?”
“更别提那四万亩封地,全是荒地!哎哟喂,我大明开国至今,哪个藩王摊上这种待遇?你是独一份咯!”
朱楧一听这声音,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任顺妃。
一个挂着妃位、实则处境堪忧的女人。
膝下无子,地位尴尬,常年靠踩别人找存在感。
以前他在的时候,她哪敢这么跳?
这才走一年,竟敢登门辱母?
他娘郜氏太过隐忍,从不争不抢。
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怒火瞬间燃起,朱楧大步踏进院内,声如惊雷炸响——
“任顺妃!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娘面前狺狺狂吠!”
“你当我是死的不成!!!”
小院里,任顺妃一袭宫装艳得扎眼,胭脂抹得能刮下三两粉来。
朱楧的声音刚落,她脸色“唰”地白了半截。
“肃……肃王?!”
这声调她闭着眼都能听出来——
肃王朱楧!
那个常年不进宫、回京数月连郜氏这儿都懒得多踏半步的刺头儿,今儿竟撞破她正踩着人撒气?
心口猛地一缩,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朱楧是亲王,她是无子无宠的空架子妃子。
皇上心里那杆秤,压根不用掂——一边是亲骨肉,一边是摆设。
真撕破脸,她怕不是连灰都剩不下。
更糟的是,她比谁都清楚朱楧有多难缠。
表面温吞如水,实则刀藏袖中;看着好拿捏,一动真格就见血。
尤其护母——谁动郜氏一根头发,他敢掀了整个紫宸殿。
今天倒好,她刚把话往狠里甩,人家儿子提着火气就跨进了门。
可郜氏呢?
稳坐院中,针线在指间游得轻巧,补的正是朱楧常穿的那件青绸直裰。
身边两个宫女咬着唇瞪任顺妃,恨不能用眼神戳她个窟窿,却硬生生憋着没出声。
朱楧一露面,郜氏抬眼便亮了,针尖一顿,嘴角微扬:
“回来了。”
就仨字,家常得像灶台边一句唠叨。
可朱楧喉头一热——
是啊,到家了。
那衣裳袖口还留着旧洗痕,是他上回离京时穿走的。
冬梅、春兰早已雀跃上前:
“殿下回来了!”
“奴婢冬梅!”
“奴婢春兰!”
齐齐福身,裙裾微漾。
朱楧颔首,目光扫过两人——从小替他掖被角、哄他喝苦药的人,早不是宫女,是亲人。
“两位姐姐免礼。”
话音未落,眼风已冷刀般剐向任顺妃。
怒意烧得赤裸,半点不掩。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翻腾的火,转身蹲低半步,声音放得又软又沉:
“娘,我回来了。”
郜氏笑着点头,慈光满目:
“楧儿啊,也不提前捎个信儿,饿了吧?冬梅、春兰——小厨房备菜,今儿娘亲手炒几个你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