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贫僧以为,王爷即便献上神器,陛下或可龙颜大悦,但若想因此动摇太子之位——绝无可能。”
姚广孝话音落下,朱棣眼中那点微光,如风中残烛,悄然熄灭。
“这么说,俺这辈子,真就没指望了?”
姚广孝轻轻摇头:“也不尽然。希望尚在,只是时机未至。”
朱棣一怔,猛地抬头:“老和尚,你这话什么意思?”
姚广孝只是一笑,眸光深邃,不答反语:“天机不可轻泄。但贫僧可断言——不出六年,天下必乱。那时,便是王爷翻身之机!”
朱棣愣住:“六年?还要等六年?”
姚广孝闭口不言。
朱棣也沉默了,可那双眼里,却骤然燃起一道幽光。
六年而已,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等得起。
目光缓缓低垂,落在脚下的泥土之上。
这地底埋藏的,或许不只是前朝遗物,更是上苍赐予他的契机。
金陵,徐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魏国公徐辉祖之妹徐妙锦,品性端方,温婉贤淑,才貌双全,心甚悦之。”
“今皇十三子肃王年已及冠,正当婚配,宜择良配以正藩邸。”
“妙锦闺中待字,与肃王实乃天作之合。特旨赐婚,册为肃王妃。”
“礼部与钦天监共议吉日,操办仪典。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宣旨太监立于厅中,声如洪钟。
徐家上下跪伏于地,鸦雀无声。
圣旨念罢,太监收卷一笑,看向首位青年:“魏国公,请接旨吧。”
徐辉祖连忙起身,双手接过圣旨,叩首谢恩:“臣徐辉祖,谢陛下隆恩!”
太监呵呵笑道:“都起来吧。恭喜魏国公,贺喜魏国公——自此之后,徐家一门出三王妃,荣耀至极啊!”
徐辉祖含笑拱手:“此乃陛下厚爱,臣愿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两人寒暄几句,太监便拂袖离去。
待其背影消失,人群之中,一道纤影缓缓走出。
少女眉目清丽,眼神茫然:“大哥……我、我这是被赐婚了?”
徐辉祖轻叹一声,语气复杂:“陛下终究没有忘了咱们徐家。”
“可我还根本不想成亲啊!”徐妙锦声音微颤。
她到现在都懵着。
好好的,怎么一纸圣旨就砸头上来了?
毫无征兆,连个风声都没透。
最要命的是——她压根没做好嫁人的准备!
徐家四姐妹,大姐早嫁燕王朱棣,二姐三年前许配代王朱桂。
家中仅剩她与小妹。
说实话,她根本没打算这么早定下来。
哪怕十六岁再出阁,也不算晚。
可谁曾想,皇帝竟亲自下旨,将她许给了那个素未谋面的肃王朱楧。
朱楧是谁?
她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
答案是:几乎一无所知。
此人名不见经传,封地偏远,朝中从无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