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夫长顺着方向望去,整个人当场僵住。
下一秒,他猛地揉了揉眼,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怎么可能?上个月我路过这儿,这里除了几堆破帐篷和几个汉人劳工,什么都没有啊!”
“现在怎么凭空冒出一座城?!”
鬼力赤咬牙切齿:“你问我?你他妈倒是问我?”
百夫长脸色发白,额头冷汗直冒,再定睛一看——那城墙高耸入云,箭楼林立,瓮城层层叠叠,分明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军事重镇!
他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整句:“长生天在上……我们是不是撞邪了?”
“撞邪?”鬼力赤怒极反笑,“阿鲁台战败才一个月!你告诉我,汉人用三十天,就能在这荒原上垒出一座巨城?”
“他们是神仙会点石成金,还是我鬼力赤好糊弄到这种地步?”
他猛地一挥手:“来人!把这个谎报军情的废物拖下去,斩了!”
“别!丞相饶命!”百夫长魂飞魄散,扑通跪地,“我说的句句属实!不信你问那些逃回来的部族勇士,他们都亲眼见过!这里根本没城啊!我没骗你,真没骗你!”
鬼力赤冷笑一声:“那些人哪个不是你本族亲信?阿鲁台一死,你就是下一任酋长,他们能不说你的好话?”
百夫长欲哭无泪。
他是真冤啊!
一个月前这儿确实啥都没有,只有几千汉人搬砖运土,搭了几间草棚。
可谁想到,这才多久,一座巨城拔地而起,如同神迹降临!
他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丞相!求您信我一回!这里之前真的什么都没有!我拿长生天起誓!”
话音未落,两名铁甲亲卫已冲上来,架起他就往外拖。
“别杀我!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是真的啊!”百夫长嘶声哀嚎。
鬼力赤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挥了下手。
那人便被拖入营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风卷残云,血气未散。
鬼力赤仰头望着那座沉默矗立的初始城,心中翻江倒海。
愤怒、震惊、忌惮,尽数化作一股憋屈的无力感。
这次,怕是踢上铁板了。
……
原本他以为,此行目标不过是个刚打地基的卫所。
敌人顶多是几万民夫,外加几千边军守卒。
轻松碾过,不在话下。
谁能料到,对面竟是一座森然巨城,壁垒森严,气势逼人!
蒙古骑兵纵横万里,踏破诸部,连明军主力都不惧一战。
可唯独——攻城,是他们的死穴。
更致命的是,鬼力赤压根没想到要面对这种级别的防御工事。
他带来的六万人,全是轻骑快马,来去如风。
看上去气势汹汹,实则面对高墙深壕,毫无用武之地。
骑兵对巨城,就像狼对着铜墙铁壁的堡垒——爪牙再利,也啃不动一口。
这才是他真正头疼的地方。
早知如此,他绝不会只带骑兵孤军深入。
眼下进不得,退不甘。
打,攻不上去;走,颜面尽失。
麾下各部族勇士虎视眈眈,若是不战而退,他鬼力赤的威望将荡然无存。
进退维谷,如陷泥潭。